第102章
身边多了个田螺小伙的日子不难过,素商甚至有些惊讶,琨因竟然能在自己那个小小的半地下室公寓里住那么久。
不是都说由奢入俭难吗?
那张气垫床还没他长,每天晚上,他只能把自己蜷起来睡觉,白天还得做饭打扫卫生。
有一天,素商下午陪客户喝了两杯咖啡,晚上躺在被窝里睡不着,才发现这人在关灯以后,等了一两个小时,竟然走到自己床边.......
她瞬间睁眼,将杯子拢到胸前,“你干嘛?!”
琨因也被她吓了一跳,转眼又忍不住笑出声,“你以为我要干嘛?”
素商裹着自己挪到床的另一边,警惕地瞪着他,“你大半夜不睡觉站我床头,你说你想干嘛!!”
“我要是想干嘛,你的被子能挡住吗?”琨因无奈地抹了把脸,“我就是看看你睡着没......你睡着了我再睡,怕有声音吵到你。”
他虽然不怎么打呼,但这种事谁也没法保证。最好就是等素商睡熟之后他再睡,这样就肯定不会吵到她了。
素商有些脸热,也有点尴尬,因为直觉告诉她琨因是在说实话——
他要真想做什么,自己确实防不住。
那扇高于地面些许的小窗装不了窗帘,总会将街灯和月色引入些许,漆黑的夜里,人眼已经适应了黑暗,只要一点光亮就足以看清身边景致。
琨因还在笑,虽没出声,但眼角眉梢都是春风一样的柔和。
借着夜色,素商又多看了两眼。
他脸上像罩了层盈着月光的纱,有些朦胧,却比白日看上去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潋滟,就好像诞生于幽魅的精怪,不想害人,只是在不远处全身心地注视着她。
心脏猛地跳漏一拍。
素商赶紧转移话题,“一个月快到了,西蒙那边怎么样了?”
那精怪面上的笑意微收,长睫微垂,却更招人怜惜。
素商憋住那股莫名其妙想上去跟他道歉的冲动,清了清嗓子,“我不是要赶你走......不,我的意思是,你走之后......”
大晚上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脑子一片凌乱,又抱着被子蹭回去,“我是想问,你的事怎么样了?”
不知是不是离她太远听不清楚,琨因缓缓在素商床边坐下,背靠着床头柜。
他不敢真的太过靠近被窝里的人,甚至不敢碰到她的小床,好在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他时不时闻到些许轻渺暖香。
素商也不觉得他坐在床边地上太过冒犯,她侧身过来,手臂曲起抵在脸下,“你没拖欠人家赔偿款的话,这个官司应该不难打吧?”
“希望如此,这些事的背后有一个推手,在不知道到底是谁、因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的时候,也只能先让律师团队忙活了。”
琨因说完,又静静凝视着素商,“......如果项目黄了,本金损失还是小事,恐怕还有连带赔偿责任。被经年诉讼拖垮的人和公司那么多,万一我也走上这条路了怎么办?”
“素商,”他双臂交叠着搭在蜷起的膝盖之上,也用侧脸枕着手臂,声音越来越低,“我会再次一无所有吗?”
“说什么呢!”将自己裹成毛毛虫的人突然从被窝里伸出手,用力在琨因头上揉了几下,“没发生的事想它干嘛!再说了,破产这事我有经验啊!”
“这样吧,你最近老憋在这也不是办法,我找方洛可借个车,他之前迷上露营,买了不少装备,我们这周末也找个人少的地方玩玩?”
她这小公寓可不是那种有落地玻璃窗和跑马阳台的豪宅,天天闷在里面不见阳光,连运动都只能晚上出去跑步,素商真怕他闷出病来。
借着微弱月光,琨因看着床上让被子裹成团的人。她头发有些乱,半边脸在胳膊上挤得歪歪扭扭,绝不是电影女主角那种凸显美貌的睡姿。
可是,他的心脏却开始疯狂鼓噪,像是随时会炸得粉身碎骨,但只要她还愿意看他一眼,就能让他重新长出血肉。
她还在絮絮叨叨说着纽约州几个森林公园孰优孰劣,“......要不就去卡茨基尔山吧,上回去感觉风景不错......”
“不过现在好像积雪很厚......最好是去有人打理的营地......”
说着说着,困意袭来,素商听见床畔传来的低沉声音,硬扛着跟他又聊了几句,终是抵不住眼皮越来越沉,闭眼陷入了黑甜乡。
琨因仍是坐在那,绿眸在黑暗中描摹她的轮廓。
刚才揉他头顶的手仍搭在床边,只有指尖在床沿虚虚垂着。琨因看了许久,直至听到她均匀的呼吸——
他没有起身离开,而是低着头,一点一点将侧脸靠近。他不敢用力,只敢轻轻蹭两下她的手背,闭着眼回忆她曾经给过的亲密。
熟悉的触感和温度让他微微颤抖。
直到天光渐明,素商翻了个身,下意识躲开想要黏上她的光线,他才终于起身,回到那张短窄的气垫床上。
一室安宁,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素商在闹铃声中睁眼。
她照常在被窝里团了两下才起身,从卫生间刷完牙出来,就看见餐桌上摆了一盘漂亮的太阳蛋,旁边还放着两片切掉面包边的吐司和热拿铁。
“今天要带客户去看房吗?”
琨因端了杯冰美式走出厨房。
......没穿上衣。
素商正吃着吐司,一抬头,目光便触及他腰腹依旧清晰的肌肉纹理,有些晃神,“......啊?”
琨因平时都会坐在她对面,今天却悠哉走到她身旁......离得极近,素商甚至不敢大幅度咀嚼嘴里的食物,好像双唇稍有动作就会贴上他腰侧线型走向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