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琨因擅长游泳,闭气和换气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本能,但素商显然不行。
她想起自己当初其实是有些害怕跟琨因接吻的,他实在没轻没重,往往都要耗尽她最后一丝清明才会放手。
那种时候更是只哄不停。
在随时有人会出现的车库,两人显然不能有什么过分举动,亲吻已是极限。
好不容易挣得一丝喘息的机会,素商赶紧把脸埋在琨因颈窝,泄愤似地咬他肩膀延伸至耳后的软骨。
唇舌的湿软触感传来,他全身一僵,难耐地喘息着,将素商抱得更紧。
素商被他抱得很舒服,整个人懒洋洋偎在他怀里不愿动。
“你是来找我的嘛?”声音软软的,像此刻的她。
琨因轻轻“嗯”了一声,又要去寻她的唇,刚想凑近,就被素商一手挡住。
“很晚了,你送我回家好不好?”下巴抵着他胸前肌肉,她声音闷闷的,但甜软得宛如情人间的呢喃。
琨因死死抱了一会儿,方才松手。
“不好。”
如果他没记错,上次两人见面还是不欢而散,她虽然把他车借走了,但这么些天音讯全无,而且程素商也不是那种为了一点好处,就会上赶着讨好他的人。
即使签了代理合同,她不依旧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但凡来个别的什么客户,他就得往后排,周末宁可带着表弟去camping,也没来问问他要不要去看房。
最过分的是,眼见着他受伤了,她连一句‘你疼不疼’都没问。
素商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迷茫得抬头,顿了片刻,小声试探道:“......那我先回......”
“我伤口还没好,要换药。”他冷冷打断,别扭地移开眼。
“噢......”她下意识推开,后背却依旧被两条结实手臂紧紧拦着。
素商忍不住笑了,整个人挤到他膝盖间,试图像抱小孩一样将他从车前盖上抱下来。
当然,她那点力气根本不够看的,琨因纹丝不动,却忍不住被她的举动逗笑。
像从前无数次一样,看着她就觉得可爱。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她抓着琨因手腕,使劲往电梯方向拽,“上楼给你抹药!”
漂亮的绿眸里流转着光晕,他勉为其难地被素商拉走,嘴角却始终压不下去。
两人并肩站在电梯里,素商没好意思再去拉他,心里却像充满了夏日孩童吹起的彩色泡泡,轻盈又沸腾着。
她忍不住想跟琨因说话,“你吃饭了吗?”
琨因又想笑了。
她每次没话找话的时候,开头第一句,必然是问他吃饭没有。
好像吃饭是天大的事,他少吃一口都会受天大的委屈。
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吃皮特的剩饭。他说玛丽安工作辛苦,不能让她回家还做那么多人的饭。
只是多了一点分量罢了,琨因那时还是个孩子,不明白这二者有什么关系。当然,现在的他依旧不懂。
他不懂皮特为什么总是热衷于折磨他,更不懂玛丽安这个母亲,为什么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装作看不出皮特的暴行。
只有素商会在意他有没有吃饱。
以前她偶尔会做些家乡口味的中餐,琨因其实很喜欢,但他总不敢多尝。素商总会在他碗里堆上满满的菜,还瞪着眼睛让他吃完,不许嫌她做得不好吃。
琨因吃得有些艰难,因为他不会用筷子。
这在美国发达地区,其实是挺丢人的。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大多数美国人都喜欢标榜自己对异国文化有很高的接受度。
一个人,尤其是年轻人,如果连筷子都不会用,是不是说明他连炒面和寿司都没吃过?
这样的人会是什么出身,可想而知。
琨因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却在素商面前莫名感到羞耻。
她远渡重洋,在全然陌生的国度,熟练地使用异国语言,接受高等教育。她见过那么大的世界,而他,哪怕上了大学,却连筷子都不会用。
好在他记忆力超群,见素商用过一次,便牢牢记住了那两根细长方柱和手指的相对位置,记住了发力点和倾斜角度。
素商不在家时,他便偷偷练习,很快就没再露出窘迫。
只是她好像从未发现他的进步,她只关心自己爱吃什么、有没有吃饱。有时候看他吃得不多,还会耐心哄他——
“很多男生上大学还会长身体的,你吃饭跟小猫似的,能有力气去训练吗?”
“也不知道是怎么长这么大高个的。”
“你张嘴再吃一点呀。”
“哇!你是不是很爱吃番茄炒蛋,那我下次再给你做!”
......
他像一台刻录着素商言行的机器,想忘也忘不掉。
这个认知让他恐惧。
是的,他在害怕,重逢以来一直害怕......怕自己脑子里有越来越多忘不掉的记忆。
素商见他进了房间还一直沉默着,也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便上前摇他胳膊。
“干嘛呀?怎么突然不高兴了?”她突然也忐忑起来。
毕竟自己前些天还对他那么凶,今天就又亲又抱的,她自己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琨因又不知道,说不定还会觉得她反复无常,奇怪得很。
“那个......你是不是累了?”素商松开抓着他前臂的手,小心翼翼看向身后高大的男人,“我先给你抹药吧,抹完我自己回去,不用你送了。”
“车我再用两天,然后就开回来还你。”她越说越心虚,“......可以吗?”
琨因:“我要洗完澡再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