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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9(1 / 2)

chapter49

十一月中下旬,北城的气温只剩下几度。

偏偏这个周五,又下起小雨夹雪,温度直逼零下。

黎冉穿着羽绒服从修复室出来,雨夹雪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的,泛着冷意。

她按了手里的车钥匙,露天停车场里的车闪了两下车灯。

今天晚上章柏义约她谈一个基金的项目,是文化科技融合方面的,前几天她抽空闲时间一直在研究相关的东西,总不能什么都不了解。

只是站在原地定睛一看,她的车子旁边听着一辆格外眼熟的车。

靳言又过来抽什么风。

黎冉无视他,抬手扣上背着的帽子,径直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她刚坐进主驾驶,副驾驶就上来一个讨厌的男人。

黎冉摘下帽子,偏过头,紧皱着眉,像看一坨难以描述的东西。

靳言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坐在副驾驶,微微偏着身子,昏暗的车厢里依旧能看到她嫌恶的神情。

他压低声调:“冉冉,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黎冉轻呵一声,冷声道:“下车。”

靳言恍若未闻,抬手按亮车内灯,径自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镶着金边的皮质戒指盒。

他轻轻将盒子翻开,转个面朝她。

黎冉垂眸看了眼,借着不算明亮的光,还是看出那是枚蓝色宝石戒指。

那抹蓝也很独特,是一种更高级,带着朦胧雾感的矢车菊蓝。

戒指安静地躺在丝绒戒托里,并不张扬,可一旦落入指间,那抹独属于克什米尔的蓝,也能瞬间压得住场。

男人的话,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

“三年前,你说蓝宝石好看,我说有机会买来送给你,现在我来兑现我的承诺。”

说着,他把盒子往前递了递。

黎冉对珠宝首饰这些看起来珠光宝气的东西没有过多的研究,也没什么这方面的审美,实在谈不上喜欢。

这么些年,她戴的首饰屈指可数,时间最长的是他们的婚戒,前不久也被她摘了下去。

现在,她身上只有用来搭配内搭的简约项链。

不可否认的是,眼前的这颗蓝宝石的确美到极致,但她并不记得曾经说过蓝宝石好看。

可如果靳言有这个片段的记忆,那就说明她真的说过。

靳言确实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这一点她从来都信。

“送给我?何意味?你送我我就一定要收?什么强盗行为?”

黎冉往后薅了一把头发,耐心逐渐告罄,再次唳声开口:“带着你的东西赶紧下车,我还有有事,没工夫陪你在这浪费时间。”

不想看到他脸上不明所以的表情,黎冉又抬手把灯关了。

车厢陷入黑暗,一时间静得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

见靳言一直不动,黎冉推开车门下来,从车头绕到副驾驶,拉开这侧的车门,“别让我动手。”

靳言深吸口气。

她现在对他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如果他不下车,她心情好点,还能等他一会儿自己下去,但很显然,她现在心情并不好。

而且外面很冷,把她冻感冒就得不偿失了。

靳言抬腿下车,站在她对面,抓住她的手,想把手里的戒指给她。

就在戒指盒差一点落到她掌心的时候,黎冉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甩开他的手,一个不小心,方盒被打落在地,发出“哒”的一声响,砸碎了空气的平整。

黎冉僵了一瞬,朝地上的盒子看了一眼,但也只是一眼。

“对不起。”

她不是故意的,虽然不想收,但没想把他的心践踏在地,真的是不小心。

环境昏暗,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不想解释那么多了,随他怎么想吧。

黎冉关上副驾驶的车门,转身走到另一侧,驱车驶离古籍馆。

在驶出大门前,她看了眼后视镜。

靳言孤零零站在那里,脊背不再像以往那样直挺,他微微垂着头,不出意外目光应该是落在地面的戒指盒上。

车子已经拐出来,黎冉不做他想,目视前方,专心驶向下一个目的地。

小雨夹雪刚刚停歇,整个北城都浸在一片清寒的雾色中。

章柏义貌似习惯约在这种幽深的古巷中,不好进车,黎冉只好把车停在离巷口不远的车位。

巷子里湿意深重,冷冽的风吹在脸上,黎冉缩了缩脖子。

得亏她今天早上看过天气预报,换上了羽绒服,不然肯定会冻感冒。

她不知道今天晚上靳言过来是单纯给她送礼物,还是有送她回家的意思。毕竟以前遇上这种天气,他确实会接她回家。

可不管有没有,都不会影响她的决定。

那是黎冉读研一时候的事情了。

她在书店兼职,晚上下班半路遇到降雨,一开始雨并不大,她又喜欢雨,就这么加快步子往前走。只是雨势越来越急,豆大的雨打在脸上生疼,头发湿嗒嗒地贴着额头,衣服几乎全被打湿,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实在撑不住了才停下避雨。

想给靳言打个电话,但手机进水直接坏掉,全身湿透太过狼狈,又不好意思去人家店里,也舍不得打车,天气很冷,只能蹲下来把书包抱紧。

其实她手里的钱完全够买雨伞,可那段时间他公司状况很不好,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不知道过多久,一声慌忙又急促的“冉冉”传入她的耳朵。

她动动低着的僵硬的脖子,缓缓抬起头,看到一个撑着伞但还是湿了半边身体的男人,在看清他的脸之后,她先笑了下,但没维持两秒,唇角就往下撇,嗓音微哑:“你怎么才来呀。”

靳言把她扶起来,没有质问她为什么不去店里躲雨,也没质问她怎么不在书店等他,更没质问她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语气里满是心疼与自责:“对不起,我来晚了。”

蹲的时间太久,她借他的力踉跄地站起来,下一秒,靳言用力把她抱在怀里,一声又一声地道着歉,好像让她淋了雨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回抱住他,下巴搭在他颈窝,委屈道:“我没怪你。”

抱了会儿,她在他耳边呢喃:“我们回家吧。”

靳言撑着伞带她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