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时候不这样,小时候的林白说话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往往是林常青已经流畅地说完一大段了,林白才将将蹦出一句“我也一样”。
林璇觉得这样不行,她希望林白讲长难句,起码别只会说短语。
向来是林璇说什么,林白听什么的。但她这种时候就变得很聪明了,觉得短语只要加上一个语气词,就会变得像句子。
而且拖腔拖调地讲话,也会显得话变多了。
所以林白开始有意识地加语气词。最先发现她变化的是林常青,他因为话说得比二姐利索,没少嘲笑这个姐姐。
“你干嘛每句话都要加个尾音?”林常青问。
林白慢吞吞回答他:“听上去很长呀。”
她还是那么的词不达意,但林常青一下子就懂了。
“很蠢。”林常青言简意赅地评价道。
林白也不生气,还是慢吞吞:“那也没办法呀。”
她还笑呢,冲着弟弟皱鼻子,皱着眉笑,很没办法的样子。林白是从小的好脾气。
说不上是觉得丢人,还是讨厌林白这副腔调,林常青只觉得不爽。他不希望林白再这个样子,开始有意识地纠正她:
“你不要加这些乱七八糟的,把话说明白了就行。”
林白:“好呀。”
她还是在笑,话出口才发觉不对,觑见弟弟的脸色知道自己惹他不高兴了,赶紧捂住嘴。但实在觉得好笑,所以眼睛还是那样弯弯的,看着林常青。
“那你在外面不要这样说话。”
衣服买好了,拿回家又是个麻烦。
林璇和林白睡一屋,林白多了一支笔她都知道,更别提添置这许多东西。
林白有点心虚。
“要怎么和妈妈姐姐说啊?”她问林常青。
林常青正在给她剥烤红薯,烫得龇牙咧嘴:“实话实说。”
可是……
她觉得不对,又说不出来。
林常青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清楚她肯定想不明白。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他希望她说“没什么不能说的”,又想看她的回避。
他还是没办法预判林白。
“那你就得给全家人都买礼物了啊。”
这话不假,单独给二姐买说不过去。
林常青:“哦。”
回到家,林璇果然盘问起了东西哪来的。
她确信自己没给过林白这么多零花钱。
林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买的啊。”
废话,小票都在里边,不然还能是偷的啊。
林璇被气笑了,恐吓她:“再不和我说实话,我就告诉妈。”
在这方面林白比她有经验,反而放松下来了,她不怕林璇这一招。
冷静下来后,林璇也反应过来,林母对林白不上心,说了又能怎么样。
想到这一层,她反而不火了,声音也柔了下来:“我换个方式问你。”
“钱是好道来的吗?”
林白点头。
“没人占你便宜吧?”
林白点头。
“是小男生?”
林白犹豫了下,还是点头。
她在想,要不干脆就实话告诉林璇得了,反正林常青的钱,不花白不花。再一想,林常青那么仗义,挨了打也要买东西报答她,她也不能掉链子。
所以林白还是忍住了,她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发箍递给林璇:“姐,好看不?”
林璇还是如临大敌:“也是那个小男生的钱买的?”
“不是啊,”林白摇头,“女生,我帮忙看包,人家送我的。”
大姐这才放下心来,仔细打量起这个发饰。
“好看,我给你编头发你戴上试试。”
她知道妹妹的心思。
姐妹俩坐在镜前,林璇细长的手指在林白发间穿梭,弄得她好困好舒服。
林白眯起眼,迷迷糊糊间听林璇叹气:“别怪姐今天这样盘问你。”
她看着妹妹迷瞪的样子,有火也不知道该怎么撒,上不去下不来,全憋成一声重重的叹息:
“爸妈你指望不上的,我也不求你像常青一样出息,好歹把书念出来,再差咱考个本科,说出去也是大学生啊,到时候再找个坐办公室的工作,我也就放心了。”
“你成绩中不溜的,可不能再被别的事影响了。天分是妈生的,那咱就尽最大的努力,这总行了吧?”
她话里话外暗示得够明显了,手上也没闲着,几股辫扭来扭曲就扎好一个侧丸子头,还贴心地给发根处也编了编,饱满又漂亮。
林白戴上发箍,心满意足:“姐你手真巧。”
林璇面色复杂地看着镜中的林白:“在学校别这样打扮,好好读书。”
说着,她伸手又给林白头发拆了。
林白趁机蹭她手心:“我本来就不会编辫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