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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回头数曾于分手讲过别后愿无恙(2 / 2)

可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她任何避开的机会。

从前是他年少无力、被动退让、轻易放手。

从今往后,他主动奔赴、步步靠近、绝不回避。

旧歌仍在风里,旧人尚未走远。

纵然人心已隔山海,纵然她早已释然放下。

他也要一步一步,重新踏平距离,重新追回岁岁温柔。

陆景霆垂眸,一字一句,在心底默然笃定。

苏清禾,

你能熬过所有失望潇洒退场,

那我便能熬过所有冷眼,这一次,我不放手。

论坛当日,南城天朗风清,a大学术会议中心名流云集。

苏清禾一身利落白西装,长发垂肩,清雅端庄,立于一众资深学者之间,从容自若,落落大方。数年深耕笔墨书卷,沉淀出她一身温润又疏离的风骨,举手投足皆是青年学者的笃定与底气。

温叙始终伴她身侧。

三年朝夕相伴,学术并肩,进退同步。他温柔妥帖,分寸有度,会提前为她核对演讲稿,会在人群中替她隔绝喧嚣,会在提问环节为她缓冲压力,岁岁年年,安稳守护,从不逾矩,却从未缺席。

这份细水长流的陪伴,是陆景霆缺席的整整三年,是他穷尽余生也无法弥补的空白。

后台休息室,会务组的通报声轻轻落下,打破一室平和:

“苏老师,温老师,跨界特邀嘉宾陆景霆老师已到场,稍后圆桌环节同台落座。”

苏清禾指尖微顿,转瞬恢复平静。

两次重逢的拉扯尚且历历在目,可此刻听闻他的到来,她心底再无半分波澜。真正的放下,从不是刻意躲避,而是直面旧人,依旧坦荡从容,不慌不乱,不恋不念。

她轻轻颔首,淡声回应:“知晓了。”

温叙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浅淡了然,轻声安抚:

“还ok吗?”

他从不过问她的过往,从不窥探她的心事,只默默守住她的体面与边界,是最安稳无害的港湾。

论坛正式开场。

苏清禾登台发言,行云流水,论点精妙,将古典诗学的留白意境与当代审美体系融会贯通,赢得满堂喝彩。聚光灯落在她身上,明亮耀眼,熠熠生辉。

台下第一排,陆景霆端坐凝望。

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寸寸未移。

从前隔着万里山海、十二小时时差,他只能从零碎的新闻、学术报道里拼凑她的成长;如今近在咫尺,他终于看清她所有的从容、所有的耀眼,也看清她眼底彻底褪去的、属于他的温柔与软肋。

她真的不需要他了。

圆桌研讨环节,座次既定,无可避让。

苏清禾居中,温叙居左,陆景霆居右。三人邻座而坐,咫尺距离,暗流汹涌。

整场研讨,苏清禾对答如流,思维缜密,温叙适时补充,两人配合默契,进退有度,三年搭档的熟稔自然流露,坦荡又安稳。

每一次无声对视、每一次默契承接、每一次恰到好处的缓冲,都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陆景霆心头。

他羡慕,也酸涩。

羡慕有人岁岁年年陪她成长,护她安稳;酸涩他缺席的岁月,早已被旁人尽数填满。

媒体记者的跨界提问,将氛围瞬间推向微妙之处。

面对镜头,陆景霆目光落于苏清禾侧脸,字字真诚,暗藏深意:

“传统文学是艺术创作的终极底色,我早年的创作,深受苏老师文字的启发。若有机会,我十分期待能与苏老师长期深度合作。”

刻意的针对性邀约,逾越了普通学术交流的边界,是他隐忍许久的当众试探。

不等苏清禾回应,温叙已然从容接话,温和解围,公事公办地回绝了这份私人化的邀约,守住了她的边界,也避开了所有舆论风波。

“文学院课题均为团队统筹推进,后续有官方合作计划,我们会积极对接。”

一句话,温柔疏离,体面决绝。

陆景霆眸光微沉,侧头看向身侧温润自持的男人。

无声对峙,高下立见。

温叙守得安稳,他闯得唐突。

中场休会,人声鼎沸。

苏清禾不愿身处暗流中心,起身便欲离开,避开喧闹的人群与镜头。

手腕却忽然被微凉的指尖轻轻扣住。

力道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不敢逼迫,不敢惊扰,只是固执地锁住她,不肯放手。

是陆景霆。

周遭人来人往,他刻意压低嗓音,沉哑的声线裹着三年未散的执念,带着几分卑微的示弱:

“清禾,就两分钟,我们谈谈。”

他不再像雨夜那般偏执强硬,也不再像空教室那般失控忏悔,只剩隐忍的恳求,怕惊扰她,更怕彻底失去她。

苏清禾脚步停顿,垂眸看着腕间的手,神色清淡无波。

她轻轻挣开,语气疏离礼貌,分寸恰到好处:“陆老师,现在是工作时间。”

刻意的称谓,划清所有私情,将两人死死困在体面的陌生人距离里。

下一瞬,温叙缓步上前,稳稳立在苏清禾身侧,目光清淡落于陆景霆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线:

“陆老师,公共场合,请注意分寸。”

一语落地,陆景霆指尖骤然僵住。

他看着眼前刺眼的画面——她安然立于旁人身侧,默许着旁人的守护,依赖着这份安稳的陪伴,而他,只是一个多余的、唐突的旧人。

三年前,是她撑不下去先放手。

可三年后,是他步步追赶,步步落空。

他松开手,指尖微凉,眼底翻涌着沉沉的落寞与无力。

苏清禾未曾回头看他一眼,微微侧身,与温叙并肩离去,背影坦荡从容,无半分留恋。

喧闹的会场里,陆景霆孤身伫立,周遭人声鼎沸,他却只剩满心荒芜。

他还清了所有年少的亏欠,抹平了所有现实的阻碍,褪去了所有青涩的莽撞,终于学会如何去爱,如何守护。

可风停了,歌尽了,人也走远了。

旧风照旧吹拂南城秋野,只是当年相拥的人,早已不复当年热忱。

他的悔过绵长汹涌,她的释怀干净彻底。

这场迟来的奔赴,从一开始,就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