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亦是。」苏清禾回应清淡,不骄不躁,「时代美学的补充,刚好补全了我文本的短板。」
温叙唇角微扬,顺势邀约:「学院今日有十八世纪珍本诗集特展,市面罕见,国内馆藏极少。下午空闲,要不要一同观展?」
「可以。」苏清禾欣然应下。
两人缓步闲谈,聊诗派流变,聊中西美学差异,氛围闲适安然。
就在此时,口袋手机轻轻震动,打断闲谈。
苏清禾抬手点亮屏幕,是陆景霆发来的消息。
【临时加拍团队合体镜头,行程全改,收工时间未定。晚点回公寓,不用等我。】
苏清禾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停驻两秒,神色未变,眼底却悄然淡了一分温度。她没有回复,默然锁屏,将手机收回口袋。
全程她动作平静,无皱眉、无失神、无流露半分落寞。
身侧的温叙始终目视前路,步伐平稳,视线从未打探、从未窥探,不追问私人情绪,不逾分毫边界,只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轻声接续先前的话题:「这次特展有几版原版手写诗稿,保留了诗人初稿涂改痕迹,研究价值很高。」
「确实难得。」苏清禾压下心底微澜,语气依旧平稳,「难得一见的一手文献。」
整个午后,苏清禾独自驻足图书馆展厅。
玻璃展柜里,百年旧纸泛黄柔软,手写诗句墨迹沉淀,古老印刷体静静沉睡。展厅之内人来人往,皆低声交流,秩序安稳,节奏恒定。
这里的一切,都是稳定的、有序的、按部就班的。一如她此刻的生活,备课、讲座、观展、深耕学术,步步踏实,从无骤然变故。
夕阳西斜,暖金余晖铺满整层阅览区。
她再度拿出手机,屏幕干净依旧。
陆景霆没有更新消息,他的世界永远充斥着临时突发、骤然改期、身不由己的忙碌。
而她的世界,永远安稳沉潜、规律有序、步步从容。
无人察觉她心底悄然滋生的落差,无人窥见这悄无声息拉开的距离。
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真相赤裸又冰冷。
他们早已不在同一个节奏里。
一个守着书卷安稳,岁岁沉潜;一个奔赴风浪舞台,日日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