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推荐阅读:

第五章(2 / 2)

以前属于她父母的决策,后来属于沉家继承人计划的执行对象,现在属于他的性欲和生育计划。她的身体只不过是一个容器。胸腔里跳动的心脏,腹腔里等待受孕的子宫,还有那张被他操开的、没穿内裤的阴部——全都在服务别人的计划。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件事麻木了。

这之后的几天,沉砚之出了趟差。

管家在晚饭时告诉她这个消息,措辞恭敬而明确——“沉先生要去新加坡一周,少奶奶有事可以直接找司机或者找我。”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太好了,她乐得清闲

事实上,她基本没和沉砚之说过几句话。除了床上,他们不交谈。白天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躺下了。他只做那件事,完成他的任务。

他出差的消息让她感到模糊的轻松。一直绷着的某根弦突然松了一格,虽然还没断,但至少不疼了。她终于可以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觉了,可以趴着睡,可以把腿伸开睡,可以在半夜醒来的时候打开床头灯看一会儿书,不用担心黑暗里突然伸过来一双手把她拖进另一场沉默的交配。

晚上她睡得很早。一个人占了整张床,四仰八叉地躺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

快点怀孕,周贻兰对着月亮许愿。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快睡着了。

沉砚之离开的第三天,周贻兰开始出现早孕反应。

起初只是早上刷牙的时候觉得恶心想吐,她没当回事,以为是自己肠胃不好。但到了午饭时间,管家端上来的清蒸鲈鱼刚放到桌上,那股鱼腥味飘过来,她胃里突然翻涌了一下,她用手捂住嘴,来不及说话,起身冲进了一楼的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胃酸翻上来烧得喉咙发紧。

她跪在冰冷的瓷砖地上,攥着马桶边缘的手指关节泛白。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日子——这个月的例假应该已经推迟了三天了。她的例假一向不准,医生说是因为她体寒,气血不足,受孕困难,所以她从来没有认真记过周期。但现在,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让她不得不开始算那个数。

结婚到现在,二十五天。基本每晚都有,有些时候不止一次。沉砚之从来没做过避孕措施——这就是他们结婚的目的,这就是他父亲要他们结婚的原因。一个继承者,一个血统的延续,一个能塞进沉家框架里的下一代。

她的身体就是为这个任务准备的。现在,这个任务似乎突然变得不像之前那么遥不可及了。

这让她感到意外的茫然。

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管家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表情关切而谨慎。

“少奶奶,您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来?”

周贻兰接过水杯漱了漱口,擦掉嘴角的水渍,声音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没事,不用。”

管家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吩咐佣人把午餐换了,把鱼撤了下去,换上了一碟清炒时蔬和一碗清淡的鸡汤。

周贻兰坐在餐桌前,用勺子搅动着那碗鸡汤,看着油花在汤面上散开又聚拢,突然觉得一阵恍惚。她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平坦的,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也许只是心理作用。

晚上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频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指腹轻轻按压,感受着自己脉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平稳而规律。她不知道那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一个胚胎正在着床,正在分裂,正在变成她和沉砚之的某种混合体。如果真的有,那她会是什么感觉?高兴吗?恐惧吗?解脱吗?她说不上来。

她只觉得恐怖。

一周后,沉砚之回来了。

周贻兰是听见汽车引擎声,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一本关于孕期营养的科普读物,是管家“不经意”放在茶几上的。

她当然懂这种暗示。周贻兰草率的,翻了几页,觉得里面的建议写得太理想化,什么“保持心情愉快”“避免过度劳累”“伴侣的陪伴和支持很重要”——她把书合上,扣在茶几上,封面朝下。

门开了。

沉砚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走进来。他的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倦意,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灰色,下巴上冒出了新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比走之前更疲惫了些。他和她四目相对了一秒。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大概和看一件家具差不多长。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把公文包交给迎上来的管家,一边脱下大衣一边往楼梯的方向走,随口问了一句:“她吃过饭了吗?”

管家跟在他身后回答:“少奶奶还没吃,在等您。”

周贻兰没说过她在等他。她没有等他。她只是不饿。但管家这么说的时候,她又不好反驳。

沉砚之的脚步顿了一下,却也没说话,转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