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黎低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本来今天我没打算来的。」伊华揉了揉额角,强迫自己精神点,「是你传了三次精神通讯炸我脑袋,我才赶紧把事情交代下去,从外城区那边一路赶来的。
你那城卫军的人我也喊不动,我只能喊我城护军的人处理,他们哪见过那种场面?之前出事,除了第一时间的外围疏散,其他比较血腥残忍的部分都是我在跟进,以及给予你们城卫军帮助,繆黎,你来皇城之前,到底有没有交代好?为什么死了人,你那边人却不管?就算报案者是来我们城护军办公室报的案,也该你们城卫军接手,但连我都找不到能交接的人!」
最后那一句,伊华是低吼出来的。
他是少将,但他对此嗤之以鼻,权力与阶级于他,反而是拖他后腿的东西。
繆黎是落魄贵族,他的城卫军里面,有人是小贵族,有些是有钱人,有些是菁英。
所以,他们看不起底层平民出身、凭藉战斗能力爬上军团长位子的伊华,更别提有些人是知道伊华的背景,对他更加看不起。
繆黎这个脑子清醒的不在,那些人就直接摆脸色给伊华看了。
繆黎的红色眼睛更加腥红,「我的副官呢?」
「我找不到,你第二次通讯来了之后,我放弃找你副官,想找你底下的军团成员处理,我都用上了官威施压,但就是没人听我的,我甚至收穫了冷嘲热讽。」伊华的语气带着无奈,「我不想对比我弱的人动武,而且那是你的属下,可是繆黎,他们也都是外城区的人,却不能对人命的死亡感同身受,何况还是那样的死法。
内外城区,这是我们这些高位者的分别,但在外城区里面人也分了三六九等,我更是其中最底层上来的。
繆黎,我现在坐在这边,你说说,我该把自己放在哪个位子上?」
伊华的目光平静,不含一丝任何其他意思,却把繆黎问的哑口无言。
帝皇收起看戏的目光,他没看伊华,而是看向繆黎。
「繆黎少将。」帝皇声音平静,「伊华少将所言,是否属实?」
繆黎沉默几秒,最后闭上眼,「是臣失职。」
这一句出来,全场压力直接升高。
因为繆黎这句话代表伊华没有夸大。
繆黎闭着眼睛,羞愧、愤怒与自我怀疑交织。
身为落魄贵族,他的立场极其尷尬,他虽然脑子清醒,却无法有效掌控手下那群自视甚高的贵族或菁英士兵
艾戴尔收起玩世不恭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与审视
身为外城区官方机构武职的主管,死了七个人且基层严重失职,这已经开始动摇他的统治威信
「哎呀??连续七个死者,城卫军的副官和军团成员竟然还能『集体失联』,甚至有间情逸致对支援的城护军冷嘲热讽?这可真是有意思,繆黎少将,这就是你管辖下的外城治安?」艾戴尔那双浅蓝色的毒蛇眼眸微微瞇起
,他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叩叩声,皮笑肉不笑地转向伊华,半开玩笑半警告的说:「不过伊华少将,用官威施压管不动人,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还是说呀??你这三个礼拜不眠不休,已经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为将领,对底下的人太过温柔,有时候反而是种罪过呢。」
「那不是我底下人,我不能随意出手。」伊华没有被挑衅到,他依实事论述道:「而且我要是真的出手,轻点重伤,重点残,他底下的人不耐打。」
旁边的辅佐官与纪录官大气不敢出一声。
轻为重伤重为残,伊华少将,您管这叫轻?
艾戴尔手指停顿,有些不知道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