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明:
【jason】
nothing(什么都不要)
过了一会儿。
【jason】
just
stop
saying
86(别再说86了)
林知夏笑了一下。
【summer】
【summer】
八十六
周既明:
【jason】
blocked(拉黑)
林知夏终于又笑。
刚才那一下不舒服也跟着淡掉。
她很擅长这样。
把一些瞬间的不舒服迅速消化掉。
因为如果每句话都认真想,朋友就很难继续做。
她不想失去周既明。
所以很多时候,她宁愿相信第二句话。
而不是第一句。
===
周既明家里那天晚上很安静。
父亲还在国内。
姐姐周知遥住校,周末才回来。
妈妈坐在餐厅看邮件。
周既明从楼上下来拿水。
“明明。”
他停住。
“嗯。”
“今天training怎么样?”
“还行。”
“summer也去?”
周既明皱了一下眉。
“嗯。”
“她还是第一?”
“这是training,哪来的第一。”
“我就问问。”
妈妈笑了笑。
“她那个女孩子挺有意思。”
周既明没说话。
“刚来没多久,英语也适应得快,成绩还这么好。”
“所以呢。”
“没所以。”
妈妈抬头看他。
“你怎么一提她就这么敏感。”
“我哪敏感。”
“我就说一句。”
周既明拿水。
“她就是考试比较会。”
“那也很好。”
“竞赛跟考试不一样。”
“你不是也说她mock比你高?”
周既明手停了一下。
妈妈像没看见。
“我已经跟你老师说了,一月份开始周日再加一次。”
周既明猛地转头。
“什么?”
“euclid。”
“我不要。”
“为什么?”
“一周两次够了。”
“既然要参加,就认真一点。”
“我说不用。”
“周既明。”
妈妈的语气仍然很平。
“你不是小孩子了。大学申请明年就开始,现在不是你说想不想的时候。”
周既明没说话。
“人家summer没这些资源都能做到那个程度,你条件这么好,更不能浪费。”
这句话说完。
餐厅彻底安静。
周既明握着水瓶。
很久。
“你能不能别老提她。”
妈妈愣了一下。
“我就举个例子。”
“我不需要。”
“那你自己做到让我不用举。”
周既明脸色一下变了。
他把水瓶放回桌面。
声音不大。
“我不喝了。”
转身上楼。
门关得很重。
妈妈坐在楼下。
皱了皱眉。
却也没追。
===
凌晨十二点多。
林知夏已经睡了。
instagram还亮着。
她最后一条story是晚上拍的数学草稿。
角落写了一句:
*i
actually
like
this
one*(这题我还挺喜欢。)
周既明看完。
退出。
过一会儿又点进去。
他盯着那张草稿。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特别讨厌她那种轻松。
不是讨厌她这个人。
是讨厌她好像什么都不用付出。
不用私教。
不用妈妈每天提醒。
不用一周三次补习。
甚至还能说:
这题我挺喜欢。
他已经很久没有觉得数学是“喜欢”或者“不喜欢”的东西。
数学只是必须高分。
竞赛只是必须做好。
大学申请只是下一件必须完成的事。
林知夏却可以坐在那里,随便写几行。
然后比他高五分。
周既明关掉instagram。
又打开。
点进她主页。
最上面还有之前那张《百年孤独》。
一页书。
窗外的雨。
他看了很久。
还是不懂。
最后退出。
第二天早上,他在学校看见林知夏。
她正在locker前找东西。
周既明走过去。
“summer。”
“嗯?”
“周日有空吗?”
“干嘛?”
“来我家。”
“又看电影?”
“不。”
“那干嘛。”
周既明看着她。
“做euclid。”
林知夏愣了两秒。
然后笑。
“你想偷师?”
“你想多了。”
“那为什么找我。”
周既明也不知道。
最后只说:
“一个人做很无聊。”
林知夏想了想。
“我下午要上班。”
“几点?”
“五点。”
“我送你。”
又是这句。
她笑。
“行啊。”
周既明看见她答应,心情莫名好了些。
可他自己也没发现。
那一刻他想要的已经不是赢过她。
至少不完全是。
他只是很想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然后看着她做题。
最好别去找陈望。
也别去跟许嘉树聊什么雨。
至于为什么。
他还没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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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我这么容易被小头控制的人,还真在写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