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莫不是醋了罢?”
萧誉冷笑一声,粗粝的手指握上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前,“既然家主不想歇息,那今夜就别睡了。”
天下雪:……
月光洒在院中亮如白昼,。
萧誉的卧房里陈设简单,虽然如此,房中还是点着萧誉最为喜欢的苏合香。
床榻上美人被翻来覆去的折腾,她小声的在萧誉耳边认错,“我错了殿下,困了,我想睡觉。”
萧誉冷笑一声,“家主这就不行了?”指尖沿着白皙的背脊一路向下滑,带起颤栗。“刚刚不是还与旁人在屋顶喝酒么?一到床上便说困了?”
她叹了一口气,青葱指尖滑过她健阔的胸脯,“殿下饶了我吧,嗯?”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便勾得萧誉理智全无。
他把她揽起来坐在身上,大手掐着她的腰,哑声道:“取悦我。”
美人攀着他的肩,温热的唇落在喉结,伸出舌尖轻轻舔抵。
手臂收紧,难耐自抑,喘息从唇中逸出。
室外一地月光。
美人一夜没睡。
天下雪一觉睡了一天一夜,直接睡到了第二日清早,萧誉让厨房给她煮了个牛肉面,她刚吃完,萧誉便说要出发了。
她觉得应该要去跟庄青道个别。
萧誉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倒也没有阻止。
然后解辛就把她带到了牢里。
天下雪:?
解辛挠头解释道:“将军说了,你们走之前别放她出来。”
庄青一见她就开始骂骂咧咧,“你找了个什么玩意的男人?一点气度都没有,强权压人吗?位高权重了不起啊。”
天下雪:……
解辛冲上来低声道:“求你别说了祖宗。”
天下雪劝慰道:“我们一会就走了,你就能出来了。”
庄青傲娇地冷哼一声。
天下雪拿出一块玉坠子给她,“我在青竹镇的庙里给你求的,可以保平安,你带着。”
翠色的玉雕刻成竹子的模样,红绳和金丝线编成一个平安结,“逢凶化吉。”
想了想又拿出了三枚铜钱,打算给她算一卦,“可以问一卦,你想问什么?”她把铜钱放到庄青手心里。
“我一年之内可以升官么?”庄青唯一心心念念的便是当女将军。
“可以。”她低头看了看卦象道,“好好保重,我走了。”终有一日,你会当上保家卫国的女将军,这日不会太远。
庄青皱着眉头,手心捏着平安扣总觉得怪怪的,“又不是以后再也不能见,我每年都会有回家探亲的机会,我会来看你的。”
天下雪笑了笑,眉眼弯弯,如同江南初一的月亮,她说:“好。”
她们隔着栅栏道别,“我走了,阿青。”
庄青看着那个披着月白色斗篷的身影走出地牢,低声呢喃,“我怎么觉得她就是怪怪的,又不是生离死别。”
解辛没觉得怪,“怎么了?”
“她之前,可没给我算一卦。”上次在灏城分别,她可是很潇洒的跟她挥手再见的。
解辛把牢房的锁打开,“多寻常的一卦,你想多了。”
庄青也觉得自己想多了,出了牢房呼吸了自由的空气,很快就将此事抛诸脑后。
萧誉和天下雪两人出城,还是带着那一队骆驼。漠城离他们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大漠黄沙之下,再也瞧不见。
虽然阿青说带她去逛的骨簪雕工的老师傅那里还没去,但是此趟也算圆满了。她这一生中,遇到的人一个个道别,也算无憾。
驼队走过留下一串串脚印,风一吹,便了无痕迹。何尝不像人生呢?风过无痕,世人皆忘。
他们回到雁城的时候,萧凝梧在城主府门前看两个老人家下棋。
她看得专心致志,见到他们回来,便跟着一起进门。
桌上泡着他们从莲花村带过来的荷叶茶,萧凝梧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然后指着案上的两摞书信对他们道:“这一摞是萧陌沉的,这一摞是天下家主的。我说你们,这么忙了就不要山长水远的来这儿了,忙就蹲在自个儿的地盘好好忙,还要我这派人给你们收书信。啧。”
萧誉:……
天下雪:……
两人喝了茶,各自拿着自己的书信回房间。
萧誉的信,第一封是天玑派人送来的,大概意思是,萧崇已经已经在他的意料之内入局了。第二封是在延殇城的未姹送来的,说萧崇三日前来了延殇城找天下洺,两人密谈了半天,萧崇过了一夜第二日便走了。后面几封都是近日朝中的事,没什么大事。
他点了个火盆,把书信都丢进去,烧成灰烬。
天下雪的信都是九月寄来的,大概意思就是,天下氏的产业能转移的都转移得差不多了。然后还有一个事,就是天下洺把给梧桐寺的香油钱断了,老太太被赶出来,现在老太太正在天下山庄闹,还经常来找她和天下越的麻烦。
她看完了,看了看萧誉烧掉的信,把手中的信也一并丢进去。
旁晚的时候萧凝梧过来说今晚吃烤羊。
在院中支了一个架子在烤羊,羊肉烤得滋滋冒油,香味扑鼻。
萧凝梧是个不太讲究的人,这方面就体现在,他们几人围着烤羊一人一张小板凳坐着,吃饭的碗筷和酒杯都是随意地放在地上,连个小方桌也没有。她们倒是没什么,就是萧誉身长腿长的人,坐着有些微憋屈好笑。
“萧陌沉,此趟去见着我男人没有,怎么样?有没有瘦?”
“没见着。”萧誉淡漠地道。
萧凝梧有个青梅竹马,是现在的漠城守将谢州,她留在这里,有一半缘由是为了谢州。她是帝王长女,那时候的谢州还是个私塾先生的儿子,身份地位低微与萧凝梧是不可能的。纵然萧凝梧得圣上宠爱,下嫁也是不允。奈何萧凝梧是个反骨的,一心就想嫁这个竹马。所以十五岁的谢州便自愿入军营去挣一身功名,为的是又朝一日封狼居胥风光迎娶萧凝梧。
谢州成了大将,结果萧凝梧想开了,觉得人生不一定非要嫁人不可,男人嘛,偶尔睡上一觉也是别有滋味的。所以现在两人各守一城,偶尔碰上一面,干柴烈火。
他们去漠城的时候谢州带人出去历练了,解辛说按照行程,谢州谢将军估计会带人到雁城一趟。
萧誉不打算跟萧凝梧说,就让她抓心挠肺。而且谢州想说会自己派人提前说,也轮不上他多嘴。
萧凝梧听了这话果然抓心挠肺,皱着眉头困惑道:“不在漠城去哪了?”不过谢州经常带兵出门,不在漠城也不奇怪,她也没有过多纠结,拉着天下雪就要一起喝酒。
“来,我今日准备的是葡萄酿的果酒,不易醉人。”
“葡萄美酒与羊肉一点都不搭。”萧誉不认同。
萧凝梧烦了,唤人来给萧誉拿了一壶烧酒,“行行行,你喝这个。”
两人谈天说地地聊,把萧誉晾在一旁不理会。
酒过三巡,烤羊吃了半只,萧凝梧觉得喝葡萄美酒与羊肉一同吃不够滋味,便又让人送来了两壶烧酒。
谢州拿着烧酒进来的时候便是这个场景,天下雪醉倒趴在萧誉的膝头,萧誉一手抚着她的背,一手无奈的拿着酒盏,萧凝梧拿着空酒壶非要给萧誉倒酒。
“将军。”谢州一进来便对萧誉行礼。如果此时天下雪醒着一定会吐槽一句,但凡萧凝梧给谢州一个名分,萧誉也得唤谢州一声姐夫。
“谢将军。”萧誉点头回应。
谢州放下烧酒,萧凝梧抬头看了他一眼,眯着眼睛瞧了好半晌,犹豫着开口,“你长得好像我男人。”
谢州笑了,一把便把萧凝梧拎了起来,轻轻松松仿若拎小鸡崽,“是,还有别处也很像,萧城主要来看上一看么?”说完不等她回应,便拎着她回去。
萧誉见他们走了,便抱着天下雪也走了,嘲讽道:“啧,不能喝酒还天天喝。”
他们在雁城过了一夜,翌日一早便启程回王都。走之前,天下雪在城门附近的小店离买了一袋雁城特产的肉干,打算拿回去给宿月和九月尝尝。萧誉等着的时候瞧见摊子上的甜瓜不错,也买了几个打算在路上吃。
天下雪回延殇城的话也要绕路王城,所以他们还能同路。
他们出发,萧凝梧倒是意外的没有起床送他们。不过对于萧誉来说也不算意外。
碧空万里无云,他们一路南下。
【作者有话要说】
就要回去修罗场了(不是家主和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