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我要和你分手
其实在四皇子没说这句话之前,沈绝一直以为自己好歹能保住小命。
恋爱的这几个月,沈绝确定以及肯定,拾九是喜欢他的。
但听见四皇子现在的话,沈绝自己刻意忽略的那些东西全部都浮现在脑海中,四皇子不是好人,且花心滥情,这些他是知道的。
自古帝王最薄情,即使四皇子现在还不是帝王,也差不多是了,对方这几个月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告诉他事实,为什么不说呢?
明明就是在防着他。
或许他来当暗卫也只是为了方便行事,他根本没把沈绝放在心上,和他在一起也只是图新鲜,因为他没睡过男的,就想试试。
还一直装清纯,装作什么也不会,让沈绝手把手教他,他明明很小就流连花丛,根本早就会了。
沈绝自己却沉浸在恋爱副本里,把这些最重要的事情全部忽略了。
想到自己这几个月一直作死在背后骂他的那些话,说他肾虚,说他该死,说他抠门,说他丧门星,总之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沈绝觉得自己完了。
又忍不住幻想,好歹睡过那么多次觉,拾九能不能给他一点点养老钱,他就会自己滚得远远的,不会再来打扰。
沈绝清楚他的结局,要么是被四皇子当做人生污点杀掉,要么是被对方收进后宫,这两种结局都不是沈绝想要的。
就算能活下来,他也不想进后宫。
四皇子以后会有很多个老婆,少他一个也不少,他会自己走的,这样能不能留他一条命呢?
沈绝想下去跪在四皇子面前求他放过自己,可是刚探出脚他就立刻收回,他不能把自己的命掌握在别人手里。
只要有一点点被对方杀掉的可能,沈绝都不会去赌。
他不喜欢待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但这不代表他愿意去死,他想活着。
幸好四皇子对东宫不算太熟悉,沈绝又被黄侍郎的人安排在死角,四皇子的人都没有发现他。
他躲在角落里,闷出了一身的汗,脸颊憋得通红,即使害怕得不行,也只是缩在这里一动不动,也不发出声音。
半晌,四皇子走出去了,他身边的侍从也相继离开,离开前,影一盯着房上的角落,疑惑地眯了眯眼。
影一向来敏锐,沈绝没想到就这样他都能发现不对劲,大气也不敢出,更不敢往里缩,怕发出声响被发现。
影一放轻脚步正要走过去,走出大殿的萧煜回头对着他皱了皱眉:“你看什么?胡乱放人进来就算了,怎么做事还拖拖拉拉的。”
影一:“……”
他回头对萧煜道:“殿下,那边似乎有……”
话没能说完,被瞪了一眼后,影一只能闷头跟上,转头派了个暗卫跟过去。
好巧不巧,派的刚好是老六。
老六按照影一指的位置走过去,发现躲着的沈绝后,愣了愣,他是个大嘴巴,刚要开口,沈绝朝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老六放轻了声音,左看右看,压低声音:“你在这儿做什么?”
沈绝抿唇:“我只是想来看看热闹,你能不能别告诉老大。”
老六看见他满头的汗,又失魂落魄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忍不住道:“你怎么了?”
沈绝知道老六是个直性子,他似乎不清楚四皇子要对自己下手的事,就小声道:“我出现在这里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告诉殿下和老大,不然你和我都会死很惨。”
老六很信他,闻言立刻捂住嘴点头:“好。”
打发走老六,沈绝终于从房梁的隔角处跳出来,他不敢回四皇子府,怕到时候被瓮中捉鳖,浑身上下除了一身衣裳,就什么都没有了。
之前存在四皇子府的钱也不敢去拿,沈绝环视太子寝殿,很迅速地偷走了几块玉佩扳指什么的塞进怀里,慌不择路开始跑路。
刚才在房上蹲了太久,他腿酸得不行,但沈绝也不敢再逗留,跺了跺脚,避开人往外跑。
或许是他运气很好,先是遇见了老六被放走,又紧接着遇见了黄侍郎,沈绝观察到周围没人,连忙跑过去把黄侍郎拉到角落。
刚才吓成那样了他都没哭,现在一见到黄侍郎,沈绝眼泪就开始往下掉,哽咽着控诉:“拾九要杀我。”
黄侍郎惊住,他知道沈绝和拾九关系好,连忙拍拍沈绝的背安慰:“你是不是误会了,拾九怎么可能……”
没能说完,沈绝就打断他:“拾九就是殿下,我刚才看见了,他们的脸一模一样。”
黄侍郎没见过拾九的脸,但沈绝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信了,问:“千真万确?”
沈绝含着泪点头,即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很努力地开口道:“他刚才说他讨厌断袖,还说要把我拉去杀掉,我……呜呜呜呜呜呜。”
黄侍郎没想到殿下竟然这么心狠,沈绝说的话必然是没有假的,他都哭成这样了,他能说谎吗?
黄侍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殿下太心狠,千防万防,防住了殿下,竟然没防住拾九。
可是谁能想到拾九竟然就是殿下呢?
黄侍郎连忙安慰地拍着沈绝的背:“别哭别哭,你等我给你想办法啊,这殿下也真是的……”
殿下说要杀的人没有留到第二天的,即使殿下是自己的主子,黄侍郎也对他的此番作为无比鄙视,连自己的枕边人都舍得下手,实在……
一刻后,沈绝坐上了黄侍郎的马车,疾速往城外赶。
殿下现在还不知道沈绝走了,不会往城外查,打这个时间差,等殿下发现的时候,沈绝早已经跑远。
马车顺利出了城,黄侍郎只能送沈绝到城外一里,马车停在僻静处,黄侍郎牵了匹马给沈绝,又把自己兜里的所有钱都塞到沈绝手里。
他嘱咐道:“记着,你去往东北方向走,去汴州,汴州刺史是我同乡,他会收留你。”
说完,黄侍郎在自己身上寻找一圈,把身上值钱的物件全交给沈绝:“我今日出门没带什么钱,这些应该也够用了,你路上省着点花,实在不够就把这玉佩和这扳指给当了。”
怕沈绝路上钱不够用,黄侍郎甚至想把自己腰间的金革带也给他,后来还是沈绝让他别解了才作罢。
事不宜迟,沈绝只能走得越快越好,有黄侍郎的信物在,他在路上也方便,不至于被当做流民。
黄侍郎催促起沈绝:“快走吧。”
沈绝知道,他这一走很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黄侍郎了,他是四皇子的下属,沈绝和他甚至可以说是对立的。
来日四皇子登基,沈绝就更不可能回长安,他抹了把眼泪:“我走了。”
黄侍郎抬手:“快走,赶路要紧,路上不要相信别人,警惕些。”
沈绝点点头,可是临走前又停住脚步,他还是放不下,他承认,即使拾九骗了他,他还是喜欢拾九。
他甚至想回去质问拾九,问他为什么骗自己,问他为什么要这样,问他为什么这么心狠。
可最后,他也只是说:“我想给他留一封信。”
黄侍郎本想劝他,见沈绝瘪着嘴要哭不哭,还是答应了。
一刻后,黄侍郎手里拿着信,沈绝又重新坐回马背上,他这回彻底没有留恋了,坚定地望着前方,一拍马脑袋,马嘶鸣了一声,带着沈绝跑远了。
黄侍郎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转身上了马车:“走吧。”
太子册封礼虽然结束,他们这些礼部的却还有不少公务要忙,黄侍郎离开的这一阵,礼部都快忙翻了,他回去好一通打点才将这事给混过去。
没多久,就听说东宫来人,请黄侍郎过去。
黄侍郎知道殿下会来找他,本想故意拖会儿时间,身前就闪现一道身影,一身黑衣的影一抱歉地朝他笑了笑:“不好意思,殿下催得急。”
不知道是怎么个急法,但很快黄侍郎就知道了,他被抓着腾空飞起,一把年纪的被影一夹着往外飞,影一轻功是数一数二的好,黄侍郎被他钳制着,险些把今日吃进去的饭都吐出来。
飞出礼部后,一路疾驰把黄侍郎塞进马车,一路送到东宫,马车刚停下,又被影一钳制着往里飞。
被放在地上的那一刻,黄侍郎胃里翻江倒海,好不容易才抑制住要吐的欲望,支着殿里的柜子喘气。
只是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听殿下沉声问:“拾柒呢?”
黄侍郎装模作样咳着,殿下已经等不及了,把他从柜子上拽得站直,又问:“拾柒呢?”
早在送沈绝出城的路上,黄侍郎就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法,闻言茫然地望着殿下:“拾柒不是跟着殿下去册封礼了吗?他说要去找拾九。”
萧煜蹙眉:“我没见到他。”
黄侍郎:“兴许是跟拾九去酒楼了,我听他说今日册封礼结束,要和拾九去庆祝呢。”
萧煜叫了个暗卫,让人去酒楼里找,等人走了,他站在原地思索片刻,眸中锐光落在黄侍郎身上,语气沉沉:“说清楚,他今日都去了哪儿。”
四皇子府的人都知道黄侍郎是陛下亲信,是以今晨他们看见黄侍郎派人来接沈绝,都没人拦,以为是殿下派人来接的。
一路到宫中,见到的人又都以为沈绝是殿下派来的,也没人有疑惑。
后来大典结束……
黄侍郎道:“他不是跟着殿下去东宫了吗?殿下怎的不在东宫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