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冤家
萧煜觉得自己和拾柒上辈子兴许是冤家,否则怎么可能这么精准就抓到了他的伤口。
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就只这样抓着,也够萧煜喝一壶的了。
刚被忽视的伤口再次遭到重击,萧煜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强忍着痛把自己的手给挣扎了出来。
伤口似乎崩开了,手臂有了一点点湿润的感觉,纱布也被浸湿,那一瞬间的痛让萧煜冒了冷汗,他抬起那只尚且完好的手,使劲揉了揉沈绝的脑袋。
力道之重,几乎把沈绝的发丝都全部揉乱了。
沈绝不满地推了一下他的手,嘟囔:“不许摸我头。”
可惜抗议无效,沈绝只能无能狂怒。
而将沈绝的头发揉乱以后,萧煜总算调理好了那么一点,望向这堆满的库房。
沈绝又想过来抓他的手,被萧煜避开。
见他不想理自己,沈绝小小“切”了一声后,自食其力自己找,开始攻破这堆成山的箱子,渐渐的人影越来越远,俨然已经和满山的箱子融为一体。
从萧煜的角度看,能看见他弯着的腰,很努力地在翻找着,连翘起的发丝都透着倔强。
这几座山于他而言太过庞大,翻了很久很久,沈绝一双腿深深陷了进去,拔不出来,索性就直接坐下了。
他摘了面具给自己扇风,额头上还挂着点汗珠,气喘吁吁:“太难找了,如果可以,我想把这里搬空。”
若是能搬空,他就能找个地方把这些宝物给当了,然后给自己买一个巨无霸大大的四合院颐养天年。
至于为什么二十岁就要颐养天年,那就是沈绝自己的事情了。
萧煜瞧他找得这么累,倒也心软了些,走上前说:“我帮你找吧。”
刚走过去,他看见沈绝从一个盒子里翻出一颗巨大的夜明珠,他捧着夜明珠,稀奇地摸了又摸:“原来真是亮的。”
夜明珠快比他的手大了,他两只手捧着夜明珠往上举,刚好能将他的脸照得很清晰,双瞳剪水,比他手中的夜明珠还要灼热耀眼。
沈绝抱着这颗夜明珠,有些不解:“为什么要装盒子里?要不是我打开,它岂不是一直被关在里面?”
萧煜没说话。
沈绝又继续道:“好想要,但是这珠子太大了,不好带走。”
“可是好想要。”
“但是真的不好带走。”
萧煜看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好心问他:“你把它放府里不就好了,为何非要带走?”
沈绝看傻子一样看他一眼:“你忘了?我们不是说好攒够钱就离开这里的吗?”
萧煜:“……我何时和你说好了?”
沈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抱着他的夜明珠开始琢磨,甚至开始估算:“假如我有一百两黄金,那我只能把金子绑身上扛着走,这个夜明珠就有点累赘……”
萧煜这回实在忍无可忍,打断了他:“你哪来的一百两黄金?”
沈绝立刻用不赞同的目光看向他:“我总会有的,你别捣乱。”
究竟是谁在捣乱,谁又在做梦,萧煜简直不想说他。
他闭目不语,而他面前的青年盘腿而坐,嘀咕个不停,在规划他自己根本没有的一百两黄金如何携带,甚至越想越离谱,还捎带上了萧煜:“到时候加上你的一百两,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过得红红火火。”
萧煜:“呵。”
他们两人只有一个人拿不出一百两,是谁呢?好难猜。
终于,沈绝结束了自己的幻想,抱着大大的夜明珠跟在萧煜身后离开,回到宿舍把夜明珠放在床头,不仅能照明,看起来也很是豪横,好像他很有钱。
钱会越来越多的,只要四皇子每天都让他去库房挑一件,那么他很快就能搬空库房了!
……
隔天一早,府里的侍医刚拆开四皇子的纱布就是一阵唉声叹气:“殿下昨夜做了什么?怎么好好的伤口又崩开了?”
萧煜恹恹的,装死不回答。
房梁上的沈绝低头偷瞥,看见沾了血的纱布,幻痛般缩了缩手,如果不是四皇子替他挡了刀,这伤很可能就在他身上了。
又在心里对四皇子道了声谢,沈绝正要收回视线,下方的四皇子突然朝他招手:“拾柒,你过来。”
沈绝指指自己:“我吗?”
原本还想扭捏扭捏不过去,毕竟四皇子叫他准没好事,可是突然屁股上突然挨了一脚,力道不大,是催促,但又像泄愤。
沈绝茫然回头,见影一正愤愤地看着他,好像他干了什么坏事。
没有啊?他一直安分守己从不惹祸的。
为防止影一再踢他,沈绝很有眼力见地跳下去了。
待他落地,四皇子温声道:“你来给我包扎。”
大约是侍医包的不好,所以四皇子的伤口才会崩开,正因如此,四皇子才会让他给自己包扎。
沈绝自信满满接过纱布,细心至极,仔仔细细帮四皇子的伤给包扎了起来,系了个漂漂亮亮的蝴蝶结,顺带还用挑衅的目光看向侍医。
这只是我众多特长的冰山一角罢了。
谁知侍医只看了一眼,立刻嫌弃得眉头都皱起来,同时带着点恍然大悟:“原来昨日包扎的是你,我说怎么这么丑。”
沈绝:“……”
纯属污蔑!
分明是技不如人破防攻击他而已,沈绝根本不放在心上,转头“呵”一声:“可是殿下觉得好看呢。”
年迈的侍医期待地望向殿下,企图让殿下替他主持公道。
谁知殿下掩唇咳了一声,非常端水:“都挺好,不分伯仲。”
侍医震惊地看着殿下手臂上歪歪扭扭的纱布,又震惊地看看殿下,开始怀疑自己,颤颤巍巍地提着药箱走了。
或许是他上了年纪,竟然比不过一个毛头小子,真是……
回去自己又实验了一回包扎的侍医沉思良久,在卸甲归田和卸甲归田中犹豫了很久,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殿下莫不是瞎了吧。
瞎了的殿下抬手欣赏着自己好弟弟的杰作,越看越觉得漂亮,虽然蝴蝶结歪歪扭扭,虽然纱布松松的很容易掉,但是就是很漂亮。
而沈绝跳上房梁,得意地朝影一抛过去一眼,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很厉害的事。
实际上不过是给殿下的伤口包扎了一个很难看的结罢了,也只有殿下会溺爱他。
他们暗卫培训从来没这么教过,就连笨手笨脚的老六都包得比他好看,有什么可得意的?
影一看不得自己手下人这样,刚散值就把沈绝拎去学包扎。
好看不好看另说,就他包扎的技术,刚才轮值的时间,殿下手臂上的纱布都散了三次,整整三次!
偏偏殿下也犟,非要拾柒给包扎,也不知有什么好的,折腾来折腾去伤口都更严重了,也就他喜欢。
被抓去学包扎的沈绝不情不愿,嘴巴都要撅到天上:“我不学,我包得很好。”
影一:“倘若有一天你在野外身受重伤,却无人为你包扎,你只能自己包扎,结果因为技术不精,虽然包扎了却还是导致自己失血晕倒,最后死在野外,那么你……”
话没说完,沈绝连忙说:“我学我学,我现在就学,老大教我教我。”
果然,殿下的命在他这里丝毫不值一提,但是他对他自己还是很爱护的,生怕自己受一点点伤,更害怕可能到来的危险。
影一兢兢业业教了半下午,终于把沈绝带出师,好歹不会再包得松松散散随时要掉。
沈绝还以此举一反三:“那我要是在外面骨折了怎么办,你教教我怎么把骨折的骨头掰回来,还有还有,我看剧里你们暗卫都能直接把人敲晕,你教教我呗。”
影一有时候也搞不懂,究竟谁家派来的卧底能笨成这样?暗卫基本功是一点都不学吗?前二十年不会就一直这样懵懵地度过吧?
谁把他选来当卧底的?该不会是看他吃太多睡太多又太笨,故意把他打发来当卧底,实则是不想要他了吧?
影一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看沈绝的目光也带了些怜爱,是以耐心地替他解答:“骨折我不好教你,毕竟我总不能现在把骨头掰折了给你试。”
沈绝讪讪:“那我就不学了。”
影一看他这么胆小又窝囊,心说算了,府里这么多暗卫不都是他带过来的,再多一个也没什么。
所以他点了点自己后颈的某个穴位:“就是这里,用巧劲敲一下,被你敲的人就会晕倒。”
“但是记住要控制力道,如果对方和你有仇那么敲重点也无妨,死了就死了,但若是不想伤害对方,一定不能敲太重,不然容易把他敲成傻子。”
沈绝认真地盯着他按的穴位,把手按在自己脖颈后面,激动又兴奋:“是这里吗?”
影一看了一眼:“对,是这里,你可以试着轻轻按一下……”
话没说完,沈绝眼皮一翻,晕了。
影一:“……”
喂,我没叫你真按啊!
影一把他稍微翻过来一点点,看见沈绝后颈穴位的地方有微微的红,按得不重,但也得晕一会儿。
傻子,自己把自己敲晕,活久见。
他百无聊赖地守着小拾柒,叼着根草无所事事,知道小拾柒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肆意地玩弄小拾柒的头发。
玩着玩着,突然出现一道身影,影一抬起头,看见一身黑衣的殿下站在他面前。
影一:“呃。”
萧煜目光定在睡得不省人事的沈绝身上,抬眸淡淡发问,目光隐含危险:“你又把他打晕了?”
影一立刻摇头:“没有啊,绝对没有,我什么都没做,分明是他自己把自己给打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