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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1 / 2)

第20章

这是有生以来最新鲜的体验了。

虽然,从窥知世界真相的那一刻起,姜陈就在不断接触新事物。但不管怎么说,同时拥有两个自己,同时操控两具身体,这感觉实在太超前了。

人生仿佛变成了游戏。

专属于她和他的游戏。

姜尘和姜陈进了书房。

因为身上还有个“必须贴贴才能清醒”的debuff,他们独自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

他们,独自,这两个字居然能放在一起。真有意思。

姜陈搂着姜尘的脖子,因为身高差距,她必须踩着他的皮鞋,踮起脚来,仰着脸细细端详。

从另一个人的视角打量清醒的对方,原本熟悉的长相也会变得陌生。姜尘这张不苟言笑的脸,已经在镜子里看过几百遍,但现在面对面,他的五官似乎更加立体深邃,挑不出一丝瑕疵。眉毛锋利,眼神阴郁,细密的睫毛斜斜垂落,与眼尾阴影融为一体。浓稠如墨的瞳孔,隐隐约约泛着冷冽的绿,让人联想到冬日的极光暗河,存放在黑丝绒之中的宝石。

姜陈很喜欢这双眼睛。被姜尘沉默注视着,身体也微微颤栗起来。

她伸手抚摸他的眉峰。根根分明的眉毛几乎扎到指腹。不需要表露什么情绪,他就低下头来,配合着她的动作,任由她的手指从眉心滑下,顺着高挺的鼻梁来回摩挲。

“这么完美的一张脸,怎么会是男n号呢?”姜陈嘀嘀咕咕,想不明白,“完全是按着我的心意捏的嘛。”

可如果她真有能力给自己捏一个理想型恋人,又怎会给他安排这样复杂的身份设定。

话又说回来,在梦里见到这张脸的时候,姜陈只有厌恶惊惧。现在还是这张脸,壳子里面装的是自己的意识,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这节骨眼儿上,她也没时间探讨灵与肉的哲学问题,只能抛下所有多余的思绪,快快乐乐轻轻松松感受姜尘。

手指摸到了唇瓣,姜尘随即张嘴,牙齿轻轻咬住指尖。

这当然是出于自身意愿。

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驱使操控,两具身体就能随心行动。

而他们的感官,也实时反馈给灵魂最真实清晰的信号。姜陈的手指能感受到咬合的压迫感,指腹压着柔韧潮湿的舌面;姜尘则是尝到了她指尖淡淡的玫瑰精油香味儿,有点苦,是之前做spa留下的味道。

而他们的身躯紧紧相贴。

隔着单薄的衣服布料,彼此的体温交融难辨,心跳趋同。

先前在楼梯亲吻,多少有些冲动,本质是出于好奇。感官共享这事儿,不对自己做点儿什么都说不过去。

现在,更深切直白的渴望压过了好奇。

姜陈双脚突然悬空。姜尘抱起她,将她放在宽大的书桌上。他一只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一边亲她一边扯开衣领。而她勾住了他蕴着力量的腰,挂在他身上,手指描摹他胸膛狰狞的艳丽纹路。

好奇妙。

吃与被吃,抱与被抱,抚摸对方即是抚摸自己,连鼓胀的渴望都是双份。

什么都分不清。

什么都不分辨。

……

纪卓在楼梯拐角逗留很久。

一开始是出神想事情,后来是阻截魏清安。

魏清安抱了只银色的机械兔,轻松地笑着介绍来意:“管家不是说爸爸的生日快到了吗?既然你们都在为爸爸准备礼物,我也不能落下,正好把这个送给他。限定款的魔鬼兔,最近很火,我专门从法国带回来的。”

纪卓视线扫过她怀中的机械兔。他对这种装饰品了解不多,只能判断价值不菲。

“大小姐有心了。既然是生日礼物,当天再送更合适。”他说,“先生今天很忙,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您知道的。”

就在几个小时前,魏清安被姜尘婉拒学业指导。

现在又被纪卓堵在这里。

她眉眼弯弯地举起机械兔的爪子,做出摇晃的动作:“不亲自让他看看,怎么知道他喜不喜欢呢?而且这个兔子好沉,我辛辛苦苦抱过来,又原样拿回去,说不过去吧?”

虽然脸上在笑,黝黑的眼睛却很冰冷。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魏清安绝非善茬。

纪卓不欲与她起冲突,只好接过机械兔,说:“我拿去给先生,但我不保证能不能见到他。”

言下之意,魏清安今天是没办法和姜尘会面了。

“我上来的时候,去见家里的客人。”她捋了下耳边的头发,“真奇怪,本该住着可爱小姐的客房,里面居然坐着个只穿了睡衣的男生。床上还有没收拾好的女性内衣。我问他,姜小姐在哪里,他什么都不知道。”

纪卓的脸色冷了下去。

怪他自己心神不宁,工作疏漏,竟然让魏清安接触到祝峥。

“姜小姐不在自己的房间,也不和你在一起。那她现在应该在哪里?”魏清安上前一步,仰头望着纪卓,“是和爸爸在一起吗?”

纪卓不为所动。

他站在高处,与魏清安相隔三四个台阶,一手托着沉重的机械兔。紧抿的嘴唇开合:“先生已经对您说过了,不要在房子里乱走。恕我直言,您今天接二连三挑衅他,是做好了应对怒火的准备吗?”

这并不是一句合适的言辞。

最起码,作为管家,不该用这么针锋相对的口吻。

魏清安踏上台阶,毫无预兆靠近纪卓,歪着脑袋在他喉结处嗅了嗅,迅速退回。

“啊,抱歉。”她皱起眉头,以手遮唇,饱含恶意兴味地笑起来,“你身上一股刚做完爱的味道,让人作呕——”

纪卓瞳孔骤然扩张收缩。

“爸爸卧室外面的沙发上,全是这种味道。”显然去过了小客厅的魏清安说道,“我本以为那是他和可爱客人留下的。可你遗落了一只手套。一只湿透了的,下贱的手套。”

纪卓没说话。

托着机械兔的手指,用力到骨节生疼。

为姜尘做事,为姜陈献身,左右都是不要脸。他不是什么道德模范,只是个忠诚的清道夫,自然不会因为魏清安的措辞而无地自容。

他只为自己的失职自责。

“现在你像看门狗一样站在这里。”魏清安继续嘲讽纪卓,“而你的反应告诉我,爸爸和姜小姐在一起。我家里的人真奇怪,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玩得这么大。这是什么成人禁片吗?”

“请您回去吧。”纪卓闭眼又睁眼,语气克制,“我会将您的礼物送上去的。”

魏清安没再纠缠。

“谢谢管家。”

她像没事人一样,轻飘飘道谢,摆摆手笑道,“我们明天见。”

纪卓原地沉默片刻,最终带着这金属疙瘩上了三楼。走到书房外面,抬手想敲门,指骨碰到门板,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

里面的声音逸出来,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很熟悉这种声音。凌乱的,忍耐的,是暴雨击打花苞,如海妖诱惑水手。

但是这动静,又远比他熟悉的声音激烈。

鬼使神差地,纪卓将机械兔放在门口地毯,手背碰到门板,原本细窄的缝隙又大了些。

于是他能够越过缝隙,望见对面墙壁悬挂的欧式穿衣镜。繁复的铜金色花纹像极了油画画框,镜面映出的景象,就是朦胧混乱的画作。漆黑的浅色的面料堆叠成色块,连同俯在上方的身躯,融化流淌为阴郁凶厉的海,而这海水里又探出纤细洁白的小腿,脚背绷直,足弓颤抖,像溺水之人无力的求救。

随后,青筋鼓起的手掌攥住了脚踝,于是那挣扎的溺水者再次被吞噬。

哒哒,哒。

轻快的鞋跟敲击大理石地板。魏清安走过连廊,将别墅里黏稠发甜的气味抛在身后。她一边走向自己的住处,一边打开手机,启动软件。

搁置在书房外面的机械兔,眼睛诡异地亮了一瞬,迅速恢复黯淡。

与此同时,书房监控系统信号被干扰,即时传输的画面展现在魏清安手机屏幕上。

她也看到了书房里的景象。

比纪卓所见的,更加清晰。

所幸这是个俯瞰的视角。所以她不必看到不想看的东西。

姜尘没有穿衬衫,脊背肌肉隆起,菩萨与蛇的纹身怪诞又狰狞。躺在他身下的少女,迷迷糊糊地睁着朦胧的眼,望向虚空。

魏清安轻轻叩击屏幕,指尖划过姜陈柔软的胸脯,停在脖颈位置。

真细,真小。

像随时能折断的花。

下一刻,姜陈的视线对上了镜头。魏清安下意识将手机翻面,再翻回来时,屏幕已经失去画面。

专门找人做的入侵软件,也只能保证五分钟窥探不被抓获而已。时间一到,程序自动销毁,机械兔里的设备也同步破坏,无法追查。

她本该把这东西用在更有用的场合。

魏清安啧了一声。

算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家里,正在上演最有意思的戏剧。

而她绝不会置身事外。

……

一个小时十分三十四秒。

这是姜陈与姜尘相处的时长。

而后姜陈陷入沉眠,姜尘短暂昏迷又醒来,撑着一颗快要爆炸的脑袋喊纪卓救援。

纪卓忙里忙外,联系医生,给两个人都做了检查。

检查结果当然一切正常。

姜陈送回客房,让祝峥继续当充电宝。姜尘则是吞了止痛药,关起门来睡觉。

这光景,显然也没法汇报事务。纪卓等到第二天,赶在送早餐的时候,提了魏清安察觉几人关系的事,问姜尘怎么处理。

姜尘还在头疼,披了丝绸睡衣,一只手摁着脑袋,很不耐烦。

他心情不怎么好。

毕竟人人跟姜陈贴贴都能补充能量,就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