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声勾了勾唇角,眼底却没半分笑意,只剩一片冰冷的嘲讽。
“要不要把孟清禾也带过去?她可比我体贴多了,会像亲女儿一样照顾您。”
“混账!”傅明修彻底动了怒,电话那头传来他急促的呼吸声。
傅时砚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心里又无奈又觉得好笑。
他没再多说,只低声道:“行了,如果你实在想念我这个儿子,我现在过去。至于轩轩,医院那种地方,病菌多,还是少去为好。”
话音落,不等傅明修回应,他便直接结束了通话。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沙发上,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傅时砚也彻底松了劲。
后背重重靠回沙发,闭上眼,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傅时砚强撑着换回自己的衣服,将最后一粒衬衫纽扣扣好,刚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女医生握着体温枪走进来,态度很好:“傅先生,您需要再测一下体温。”
冰凉的探头贴在额头,很快,体温计发出轻微的提示音。
医生低头看了眼数值,眉头拧紧:“您还在高烧,体内有炎症,现在出院一旦受凉,很可能诱发肺炎,风险太高,必须再留院观察两天。”
傅时砚垂眸整理着西装袖口,语气极淡:“死不了人就行。”
医生还想再劝,傅时砚却已经侧身避开,径直朝门口走去。
京都医院。
傅时砚推病房的门时,一眼就看到半躺在床上的傅明修。
而母亲正坐在床边,耐心剥着葡萄,一颗接一颗喂进傅明修嘴里。
听到开门声,傅明修没看来人,抬手推开了许卿如的手,语气淡得没什么温度:“行了,不吃了,太甜。”
许卿如顺着他的意,抽了张纸巾轻轻擦过他唇角,这才转头看向已经在沙发上落座的傅时砚,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
傅明修抬眼睨向傅时砚,开门见山道:“这两天,你跟姜辞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就按你之前拟的那份协议来。”
傅时砚指尖微顿,心里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又了然。
傅明修这么爽快,不过是因为协议里他让出去的,全是自己的心血,而非傅家的核心资产。
在傅明修眼里,他的东西,从来都不值一提。
他垂眸,淡淡应了声:“好。”
病房里静了几秒,傅明修又开口。
“至于棠棠的抚养权,我看还是给姜辞更好。她毕竟是棠棠的亲生母亲,比起跟着你和清禾,姜辞能给孩子更多陪伴。”
傅时砚早就从姜辞那里听过抚养权的安排,可此刻亲耳从傅明修嘴里听到,心口还是像被钝器撞了下。
他的女儿,在父亲眼里也如此微不足道。
傅时砚指尖捻着手里的银色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又“咔嗒”按灭。
幽蓝的火焰忽明忽暗,映得他眼底的情绪越发晦暗不明。
“爸,棠棠到底是不是你亲孙女?”
他突然将打火机重重拍在茶几上,抬眼看向傅明修。
傅明修眼神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下一秒便皱起眉,直指傅时砚,怒道:“是我亲孙女又怎么样?姜辞是她亲妈,她不该跟着亲妈?”
傅时砚扯了扯嘴角,冷嗤了声,淡淡开口。
“如果棠棠是大哥的女儿,你也会毫不犹豫把她推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