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华南的话像颗定心丸,让她心里那点焦虑淡了些。
正说着,师母又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走进来,笑着拍了拍姜辞的手:“看你瘦的,多吃点。中午就在这儿吃,我包饺子,你师兄一会儿也来,咱们热闹热闹。”
姜辞没推辞,跟着师母进了厨房帮忙。
师母揉面,她擀皮,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敲门声,喻云舒擦了擦手去开门,嘴里还念叨:“肯定是你师兄来了,这孩子总踩着饭点……”
可下一秒,喻云舒的声音顿住了。
姜辞抬头望去,只见傅时砚站在门口,身侧还跟着孟清禾。
孟清禾穿了条米白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礼盒,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起来乖巧又得体。
姜辞的手猛地顿住,擀了一半的饺子皮落在案板上。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往二楼走。
二楼,喻云舒的画室。
姜辞推开门走进去,楼下的谈话还是一字不落钻进耳朵里。
“周老师,喻老师,打扰了。”
傅时砚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礼貌绅士,却让姜辞觉得刺耳。
“这是清禾,她在国外学了几年绘画,一直很崇拜喻老师,这次回国,特意想来拜师学艺。”
接着是孟清禾的声音,柔柔弱弱的,带着点怯意。
“喻老师,我特别喜欢您的画……我在国外高校学了几年,有了些基础,想继续跟着您深造。”
喻云舒不置可否,笑着把人迎进来,“先坐下,慢慢聊。”
周华南是医药界响当当的人物,而傅时砚的生物科技公司又是专门研究制药的,自然跟周华南不陌生。
两人就医药方面的最近动态聊了一会儿,傅时砚自然地提起合作事宜,周华南也只是客套地敷衍了几句。
话题很快又拉回到了孟清禾身上。
“林老师,您先看看清禾的作品,她很有灵气。”傅时砚的语气放软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您要是觉得还行,就给她个机会,她肯定不会给您添麻烦。而且清禾刚回国,没什么人脉,您多带带她,也是帮她一把。”
姜辞靠在门板上,指尖冰凉。
因为天生站在金字塔顶端,傅时砚不屑于低头,更不屑于求人。
但为了孟清禾,他可以。
楼下又传来傅时砚的声音。
“周老师,喻老师,这是晚辈为你们二老准备的一份薄礼,一定要收下。”
大概是傅时砚送了什么贵重的物品,姜辞听到师母“呀”了一声:“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林老师您别客气,就当是我和清禾的一点心意。”
也不知道最终什么结果,半个多小时后,喻云舒上楼,喊她吃饭。
姜辞拉开门,脸上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走了?”
喻云舒看她刻意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有些心疼。
“走了。”喻云舒轻轻拉着姜辞胳膊,“你师兄也来了,我们一起吃个团圆饺子。”
“嗯。”
饺子端上桌,皮薄馅大,热气腾腾的,看起来很有食欲。
苏逸辰的加入让餐桌上的气氛更热络了几分,姜辞也偶尔插上几句。
但看得出来,她心事很重。
喻云舒索性把话挑明,笑着对姜辞说:“小辞,刚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孟清禾,我是不会收的,这两天我们会把礼物还回去。”
姜辞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师母。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都有。先不说她刚才拿出来的画,构图散得没章法,色彩用得也浮,根本够不上拜师的门槛。”喻云舒说着,渐渐有了些火气,“就算她真有几分艺术造诣,我也不能收。”
“喻云舒的学生,先看人品再看才华,像她那样不知廉耻、心思不在正路上的人,我可不敢要,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她伸手拍了拍姜辞的手背,带着安抚的意味:“小辞,也别因为不相干的人闹心。傅时砚要护着她是他的事,咱们不管,你安安心心等着去研究所,以后有师母和你周老师在,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苏逸辰忙拍了拍胸口,“还有师兄我。”
姜辞笑着点头,“我知道。”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有些尴尬地抹了一下,又扯出一抹灿烂的笑,“我没有难过,是因为太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