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现在,不能踏错一步。”
他挂了电话,再次看向镜子,他的脸瞬间变了,眼角微微扬起,眼神湿漉漉的,唇角上翘,带着无害的笑意。他得回到赫尔的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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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引详细介绍了感官增强项目的进展,还特地澄清了媒体夸张的地方,说目前只是在人体实验的准备阶段,结果如何不能确定,应用的前景,也需要时间验证。
他本以为,这样说便会降低媒体的兴趣,发布会也能早点结束。没想到媒体的焦点,依然集中在“超人”、“后人类”这些虚幻概念上,记者们换着法子一遍遍问,仿佛非得逼着许引承认一般。
相机声噼里啪啦,闪光灯从四面八方射向他,相同的话,他重复了无数遍,耐心就要消失殆尽。
一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许博士的意思是,人感受到的,皆为神经活动,都可以被模拟和增强。是否可以这样理解,人若感到被召唤,并非神之启示,人的灵魂,亦可以被制造?”
什么乱七八糟的,许引本能地想反驳,却见他穿着教会的服饰,周围人也安静了下来。
人感受到的神圣,当然是神经活动,科学方法当然可以让人产生敬畏、超越、自我消融、与整体连接的宗教体验。可是,他该这么说么。
“切记不要争论”,纸条上的字忽然出现在许引脑海,休息室里出现的陌生女子,难道预测到了新闻发布会上,会出现这样的对话么。究竟是谁派她来的?难道……
许引的心狂跳起来。
“许博士?许博士?”
许引回过神来,台下众人眼睛齐刷刷盯着他,像在等着他说错一句,便可将他钉在十字架上烧死。
他看向正前方的摄像机,仿佛赫尔也在这里,和他一起直视着镜头,她的嘴角永远似笑非笑,眼神永远让人无法捉摸,她开口,如同一台制造语言的精密仪器,她信或不信,她根本不在乎。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也感谢教会始终提醒我们,科技的能力,不等于科技拥有解释一切的资格。”
许引略微停顿,神情温和得近乎谦逊,“我们能够记录神经活动,并不意味着我们制造了产生这些活动的意义。”
“人在祈祷时会呼吸,在听见圣乐时,听觉皮层会活动,人在悲痛时,心率也会改变。我们可以记录这些变化,并不证明祈祷只是呼吸,圣乐只是神经放电,悲痛只是一组生理参数。”
“科学能够描述经验经过身体时留下的痕迹,但没有资格,解释经验的全部来源。”
“我们的项目不制造神启,也不制造灵魂。它只试图修复或扩展一个人接收感官信息的能力。技术能做的是减少损伤、疾病或生理局限造成的遮蔽。至于当遮蔽减少以后,一个人会感知到什么、如何理解它,那仍然属于她自己。”
不属于他的语言倾泻而出,随之涌现的是快感,他想吻赫尔,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