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瞬,那只手又向前一寸,稳稳穿越了那层蓝光,又倏然抽回。
“结界本质上是一种阵法,任何阵法布成,都需要力量在阵内流动,从首至尾,形成通路。因此所有的阵法都能找到一条通路,或称之为生门,在结界这种特殊的阵法中,这条通路往往就是单向的通行许可。”
“简单点说,我可以出去,但是回不来了。”
他站在浓厚的雾气前,未经修剪的稀碎额发被风吹落,遮掩住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和他的声音平静而稳重,一如他每次指导江却却生火、煮水、处理甘蔗……
让人心安。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江却却讪讪地问。
“你竟然全然不懂,才是奇怪……”书生反倒一副反问的语气:“天下人人争做修士,这些最粗浅的修行理论又非密术,怎会有人不知?”
他微微顿了下,似乎全身僵住,在思考些什么。
江却却也顿了顿,努力搜寻记忆。
可遇到翳决之前,依旧是一片空白。
她幽幽叹了口气,决定直击重点:“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功法,能用红绳将人捆住的?”
“红绳?”
书生重复了一次,然后才摇摇头。
“天下世家宗门到功法秘籍五花八门,有没有这样的功法我不知道……可若是你能看到实物,倒更像是法器。法器认主,会像有灵一样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
“有办法解决吗?”
“若真是法器……最简单到方式,是解决它的主人。”
江却却抿着唇,没有接话。
解决?
就是杀掉?
这念头甚至让她觉得荒唐。怎么可能呢?或许是因为翳决声名赫赫,魔宫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句话都给了她这样的信念,翳决理应是战无不胜,刀枪不入的。
可一个战无不胜的人,会昏迷在这样的荒郊野岭?
她感到烦闷。
心中某个摇曳的阴影在不经意的扩大。
可对面的书生不明所以,还在试探着问出疑虑。
“你是想离开这里吗?”
他定定地看向江却却的方向,语气清幽而平缓:“我可以带你走。”
“不是这样的。”
江却却软声软调,不知如何解释。最终向前走了两步。
“唔……”
她没控制好距离,脚腕上绑着的红绳触发到极限,显现出来,猛地牵住她,差点又摔一跤。
书生扶住她的动作很快,却一触即离,刚扶她站稳,便自然地半蹲下去,伸手靠近她脚踝的位置。
“如果我说,要失去这只脚才能解开,你还会想要离开吗?”
问题阴冷。
完全不符合这个终日柔和的男子的性子。
江却却被问得一愣,可还没来得及细想,对方就又开口:“好在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