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文文虚笑着道:“其实娘亲,我觉得从六品门第也不是特别低,再说少年人考中了秀才,以后也是前程似锦。”
“你是疯了吧?一个从六品同知的儿子而已,人说低头娶媳,抬头嫁女。女儿就是要高嫁。正三品高官家来求娶,我都要挑上一番呢。”
凌文文觉得她母亲才疯了,哪个正三品官员家里愿意娶她啊?还挑拣一番?就算靠着二哥哥亲自去说亲,也不可能。
她也知道,田斌的胆子已经很大了,竟然敢这么快就撺掇他父亲来提亲。
她的心里又酸又甜,长叹一声,怎么办呢?
凌文文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跟关希月说了这件事儿。
关希月最近忙得很,虽然知道田同知带着儿子来提亲了,但她也不会去插手的,只是听了一耳朵便罢。
但此刻凌文文又羞又怯地主动来求她给个意见,她就从实际出发:“你要知道田斌的身份,他是一个秀才,也是一个庶子。家族也不会把资源倾斜到他的身上,同知府里的所有一切,可能都是他嫡兄的。”
凌文文低声道:“让他记到嫡母名下不可以吗?田斌已经是秀才了,也不会丢田同知的人。再说,他还年轻,以后必会中举,中进士,也会入仕的。就像关家子言哥那般……”
不得不说,凌文文得知田斌考取秀才时,就已经有了幻想,若是以后,他也中举,高中进士,外放去做一个芝麻官,她跟着他去任上,也是自由自在的好日子呀……
“你有没有想过这回事儿?银子的事。他一心一意走科举之路,你要花多少嫁妆银子来照管家里?当然,他是秀才也可以免田税了,但那比起你的生活来说,不值一提。”
凌文文陡然想起大嫂杜婉,不由打了个寒颤,大嫂有五万两银子的陪嫁,尚且过得憋屈,若是她……而且她也不可能会有五万两银子,照现在看来,五千两银子也不可能会有。
她不禁沮丧起来。
关希月暗叹,多少好感败于柴米油盐啊。
“以前认识你二哥哥时,我全部身家才五钱银子。你二哥哥的月俸连二十两银子都没有,他是升上五品偏将军后,才有了二十两银子一个月。但现在,我们不是过得可好吗?”
凌文文的眼睛亮了起来,很快又暗了:“嫂嫂,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能赚钱,像二哥哥那般能立功啊?”
这倒是,普通人都是在为温饱拼命。
因此,关希月也不会劝她。不管是“有情饮水饱”,还是“好感败于柴米油盐”,她都不想插手。
她可以在凌文文要出嫁时,多添一点嫁妆,但是也不可能负责她后半生的生活。
想着她到底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关希月那成熟的灵魂不禁又提点了她两句:“总之,你要自己考虑好。事实上,现在你已经在遭遇重重困难了,要冲破这困难也不会容易。冲破后呢,以后的生活里也会有更多的困难。”
凌文文点点头,她是要好好考虑的。但是,只要她一想到,以后和田斌成为一辈子都不再往来,不再见面的陌路人,她的心就痛得慌。
那个穿着竹青色直裰,俊秀又有点倔强的少年人啊。他的眼睛是那般清澈,看向她时,她就会止不住地脸红心跳。
如果错过了他,以后这种人她再也遇不到,这种感觉,她再也体会不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