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天南地北闲聊着,春柳续了两次茶,唐岩的小厮听着他们时不时发出的哈哈大笑声,觉得很是惊奇,这关姑娘一次次打破了少爷的形象。
少爷从来都是春风和煦的,虽然温和,却不会如此豪爽大笑。但每一次见到关姑娘,他似乎都格外开心。
唐岩惊讶地发现,关希月根本就不像从小生活在乡下的丫头,她见识多广,什么话题都接得上。就连他无意间说起前朝秘事,她也见怪不怪,感叹一声: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他试探着问:“关姑娘还读过《史记》?”
关希月一愣,随即打着哈哈,道:“我家大堂哥在读书,有时候说起这些,我也记住了。”
唐岩状似无意地问:“既然狡兔死,走狗烹,以姑娘看,做臣子的该如何?”
关希月奇怪他一介富商,为何对朝廷的事情感兴趣,或者他正在科考,以后想走仕途吧。
因此她也随意说道:“我一个乡下丫头,怎么懂为臣之道。只是,古往今来,帝王都讲究个平衡之道,臣子要忠君,却也不必太过耿直。有道是,水至清则无鱼。犯点小错,可能君主更为放心。”
此话说到了唐岩的心坎里,他的祖父也是这样教他的,这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一个乡下姑娘竟然有如此的眼界和想法。他开玩笑地问:“又是你堂哥说的?”
关希月却一本正经道:“怎么会,这是我看话本子,听说书,自己总结出来的。”
随后,两人又相视哈哈大笑,跟聪明人聊天就是愉快。
直到唐岩离去,仍觉意犹未尽。
村人看到唐岩一介翩翩公子,带着小厮,骑马离去,纷纷猜测他的身份。难道,这是关希月的靠山?关子达有救了?
但是过了两日,关子达还是没有出来。杨大丫时不时流泪,眼睛红红的,关希月放了她的假,让她在家待着,别胡思乱想。杨母却坐不住了。
关家也陷在愁云惨雾里,建房也暂停了,唯一的安慰是关子达没有受苦,关希月又塞了银子,托人送东西递口信进去,让他别慌。
不想杨母却上门了,她带来了十二两银子的聘礼,婚书,以及关子达的八字,是来退婚的。退婚在农村极少见,除非是对方犯了重大过错。
孙氏红着眼睛,满面狰狞:“你这是什么意思?都是做娘的,你在这个时候还捅我们心窝子。连县令大人都还没审,你就以为我们家子达杀人了?”
王氏也同仇敌忾:“你有这样的吗?看我们关家红红火火了就结亲,看我们子达下大狱了就赶紧来退婚,我告诉你,明儿我们子达就出来了。”
就连赵氏陈氏也统一战线,一同指责杨母,看热闹的村民分成几派,有赞同杨母的,有支持关家的,也有说杨母傻的。但是大家都觉得,杨母太现实了,这是想把杨大丫绑在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