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自明颇为得意:“周兄,听闻前阵子你身子不好,如今像是大好了。只是,这红烧肉虽好吃,大病初愈,恐是不能消受。”
既自吹自捧了红烧肉,又暗讽周正业身子不好,连块肉都消受不起。
周正业确实已经大好了,和病前毫无差别。他不客气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打算吃完后,以专业的角度来进行挑剔打压。
自己家福临楼的主厨,也是从府城聘请的,什么样的菜式做不出来?身为品美食无数,见过诸多世面的少东家,精准打压总是没错的。
哪知一块肉下肚,就想吃第二块。其他同窗都在称赞,自己存心唱反调倒显得小肚鸡肠。
于是只能勉强点评:“味道确实不错,只是稍嫌肥腻。”
何自明更是打蛇随棍上:“想是周兄大病初愈,肠胃略弱。”
左一句大病右一句初愈,周正业气极,却不能拍案而起。这厮,长得人模人样,专捅软刀子。
却听何自明继续自吹自擂:“不瞒各位同窗好友,这是我家酒楼的新菜式,诸如也觉得好吧?做酒楼呢,就是要推陈出新,不能拘泥,停步不前。”
原本在这地界,何自明与周正业是旗鼓相当,有钱又大方,因此在本县同窗中都较有地位。
两家是竞争关系,两个自然看对方不顺眼,一有机会就要互相讽刺一番。
见何自明又在暗讽自家酒楼“停步不前”,一时之间找不到痛点,只能弱弱地地回击:“看来是贵酒楼大厨蛰伏十年,忽然开窍,能研究新菜式了。”
要知道手艺人基本都是师傅带进门,言传身教,能把师傅教的学到手就不错了,少有能举一反三出陈出新的。
他只能讽刺一下东康楼大厨研究了十年,总算整出了一个新菜。
何自明喝了酒有点上头,只顾着压周正业一头,把秘密也吐露了:“非也非也,我们家那大厨,虽然菜做得不错,却不懂得创新。这是一个小娘子卖的秘方,没想到吧,据说还是一个小妾。不知道是哪户人家的小妾,生活困苦,被逼得抛头露面来卖秘方。”
当晚,关希月被请去上房,面对的是周家人的怒火。
周正业看到那橙红色衫子裹着圆滚滚的身子过来,就觉得不可思议,就是这么个企图对他饿虎扑羊的蠢胖姨娘,能有秘方?
但周老爷一听儿子所述的红烧肉,就确定了:“肯定是她,我早就问过厨房老王。我这几天忙,没来得及处理这件事,竟被钻了空子。”
周太太万氏首先开火:“你是不是卖了红烧肉的秘方给东康楼?”
关希月迷茫了一会,便承认了:“确有此事。”
周老爷一阵心痛:“你有秘方为何不给我?”
关希月有点不悦:“你也没说要啊。”
真是的,最起码东康楼还给我二十两银子买去的,这周老爷开口就是“为何不给他”,想白要的。
周正业看关希月还理所当然地顶嘴,冷声呵斥:“你不想着主动给我爹,还想着我爹来亲自过问吗?”
呵,真是好大的口气。关希月心里一阵腻歪,这一家人,想着强取豪夺,还高高在上。真是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