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燕怜爱地摸了摸孟觉刚吹干的头发。
门口传来脚步声。
孟博延进门,视线一扫,敏锐地发现气氛有些怪怪的,但每个人脸上的神情又很正常。
他把西装外套递给佣人,走到孟觉身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他身上的睡衣和红扑扑的脸蛋。
“回来的时候淋湿了?”
孟觉点了点头:“嗯。”
他不敢多说话,因为他哥真的很精。
他看见男人挑了挑眉头,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要说出什么话来,心头一紧,语速稍快地说道:“我今天看见林肃了。”
“林肃?”窦燕念了几遍名字,疑惑道,“是林家那个孩子吗?”
“对,他回国了,好像暂时不打算走了。”
孟觉说道。
坐在一边的孟博延边伸手拨弄着自家弟弟的头发,边说道:“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鼻涕泡。”
被哥哥这么一说,孟觉瞬间想起来了。
那是六年级的时候,许淮和林肃放学后到他家来玩,那天林肃正好感冒了,第一次见到当时上高中的孟博延,吓得立刻吹了个鼻涕泡,连走的时候都还在哭。
“那是被你吓的!”孟觉嘟囔着给了他一肘子,当时他都怕林肃会因为他哥和他断交,吓得他提心吊胆好几天。
孟博延顺手抓住孟觉的手臂,下意识捏了捏:“瘦了。”
窦燕也知道这事,她捂着嘴笑道:“当时我还和他妈妈解释了好久,就怕他从此不敢来我们家了,结果第二年就搬走了。”
说着,她又看了眼孟博延。
孟博延:“???”
孟德本:又是我不知道的事???
因为孟博延的一句瘦了,孟觉晚餐时又被迫吃了很多。
“……”
有时候,家人的爱太沉重了。
学区房,三栋602。
整间屋子里没有一丝光,伸手不见五指,半点动静都没有,连呼吸几乎都被这黑暗吞没了。
窗外天色黑压压的,雨水从玻璃上滑落,只剩淅淅沥沥的湿意。
陆知叙坐在阳台的地板上,身形陷在昏暗里,神情空茫一片,看向前方的眼神里没有焦距,只有空洞的木然,死寂得像被世界遗忘了。
身旁干净的板凳上放着那只白色的小狗玩偶,憨态可掬。
他视线落在小狗身上,嘴角微微咧开,又渐渐垂下。
脑后的伤口不知何时裂开了,漫开一片暗沉的湿意,湿透的纱布黏腻地贴着头皮,看不见血,却能隐约感觉到温热的腥气。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垂下眼睫。
砰——
后脑袋磕在玻璃门上,任谁一听都觉得疼得慌,但男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沉默得像个木头人。
半晌。
他动了。
陆知叙像是能看见似的,在黑暗中毫无阻碍地走到浴室里,紧接着打开水龙头,待水满后,把脸埋了进去。
扑面而来熟悉的窒息感,胸腔里沉寂的心脏开始怦怦怦地剧烈跳动,仿佛活了过来。
许久,他抬起头,晶莹剔透的水珠从下颌线滑落,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
那双空洞的眼睛渐渐充盈起了光芒,他看着镜子里的黑影,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
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比熟练地在面盆上用水写着孟觉的名字,嘴里似乎还呢喃着什么。
镜子里那道黑影也做着同样的动作,歪了歪头。
哥哥,你是跑不掉的。
恨他就恨他,反正他也恨他。
半夜。
孟家的别墅一片大亮,兵荒马乱。
孟博延脸色冰冷,宛如寒冰过境,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冻成冰碴子。
“医生到了吗?”
管家眉头紧皱,反复看钟,反复打开手机:“快了,大少爷。”
孟博延深吸一口气,拳头一会儿握紧,一会儿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