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拿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旁边的李家媳妇,朝宋和平那边努努嘴,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羡慕:“瞧瞧人家和平,多知道疼人!自家活儿一完就紧着来帮媳妇儿。”
李家媳妇正弯腰捶着自己酸疼的后腰,闻言直起身,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不远处正蹲在田埂上抽烟歇气的自家男人,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点酸意:“就是!哪像我们家那个,属算盘珠子的,不拨不动!多干一点就跟要他命似的。”
宋茂合的媳妇脸红红地看了一眼宋和平埋头干活的挺拔背影,又飞快地瞄了一眼自家那个正跟人插科打诨、嘻嘻哈哈的男人,暗自叹了口气,心里嘀咕:同样是男人,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一时间,地里这些妇女们心思各异,目光在自家男人和宋和平之间来回逡巡,羡慕有之,埋怨有之,只恨不能把自家那个懒驴也拎过来,照着宋和平的样子学一学。
张英英推开院门时,正看见两个公安骑着自行车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的拐角。
她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微微一松,可随即,另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又漫了上来,父母和弟弟那边,还不知道是怎样的光景。
院子里静悄悄的,她抬眼朝屋里望去,只见秀琴、秀棋和秀书三个大的正趴在堂屋的饭桌上写作业,脑袋凑在一起,偶尔传来低低的讨论声。
秀画则带着秀诗、秀词和蹒跚学步的秀歌在炕上玩,几个小丫头正用旧作业本纸认真地叠着东西,大概是小船或小衣服,碎纸屑落了一炕。
看到孩子们都安然无恙,张英英没出声打扰,径直进了厨房。
春耕耗人力气,晚饭不能将就。
她利索地系上围裙,先从水缸里舀水淘米,将米饭蒸上。
接着取出一条鲜活的鲫鱼,动作麻利地刮鳞去内脏,准备炖个鱼汤,豆腐切成小块备用。
灶膛里的火生起来,映得她脸庞微暖。
趁着炖汤的功夫,她开始处理其他菜蔬,又从空间里取出一盘个头匀称、肉质饱满的大虾,快速剪去虾须虾枪。
最后,她取出一块酱牛肉,这是空间里的熟食,色泽酱红,纹理分明,直接装盘便是极好的硬菜。
给几个小的孩子,她特意蒸了一碗嫩滑的鸡蛋羹,滴上几滴香油。
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混合着鱼汤的鲜、红烧虾的咸香和酱牛肉的醇厚,将小小的厨房填充得满满当当。
这香气也飘到了堂屋和里屋,秀歌第一个坐不住了,咿咿呀呀地指着厨房方向,秀画赶紧抱起她。
宋和平推开院门时,熟悉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他将锄头靠在墙根,动作利索地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漱。
秀琴和秀棋正端着砂锅鱼汤从厨房出来,步履稳当,秀书摆放着碗筷,几个小的已经乖乖在饭桌前坐好。
宋和平擦干手在饭桌旁坐下,目光掠过桌上菜肴:奶白的鱼汤炖豆腐,油亮的红烧大虾,清炒菜心,酱牛肉,还有专门给小的蒸的鸡蛋羹。
他自然地拿起筷子,先给秀歌夹了块剔刺的鱼肉。
“今天队里统计工分,会计把咱家的账目核对了。”宋和平边盛汤边说。
张英英正给秀歌擦手,闻言抬眼:“没差池吧?”
“没有,都对着呢。”宋和平夹了片酱牛肉,肉质比供销社买的更酥烂入味。
孩子们安静用餐,秀棋仔细剥着虾壳,秀书小口喝着鱼汤,秀画照顾着双胞胎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