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投放用光了她事先准备的所有材料。
时间不等人,她立刻从空间取出纸笔,就着角落里微弱的月光,凭着肌肉记忆再次奋笔疾书。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很快,五份带着墨香和冰冷指控的举报信及关键证据照片再次准备就绪。
她将材料小心收好,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再次融入夜色,朝着几位重要干部居住的干休所区域潜行。
干休所的戒备相比警备区确实松散不少,没有高耸的围墙和密集的探照灯,更像一个宁静的住宅区。
但依旧有门岗,偶尔也有巡逻人员的身影晃动。
张英英不敢有丝毫大意再次披上蜃影纱。
她像一道影子贴着墙根移动,避开主干道的灯光。
目光锐利地扫过一栋栋小楼,辨认着门牌号。
找到了第一家,是一位素以清廉著称的市委干部住处。
她观察片刻,确认二楼窗户漆黑,一楼也只有门厅一盏小灯亮着。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院门,是那种老式的铁艺门,从里面落了锁。
她轻轻熟练的拿出工具捣鼓两下便推开门侧身滑入,动作轻捷如猫。
院子不大,种着些花草。
她快步走到房门前,发现门是从里面锁起来的。
略一思索,张英英决定还是不浪费时间开锁了。
她将一份举报材料仔细地折叠好,塞进了门缝里面位置,做完这一切她立刻退出院子,将铁门恢复原状。
紧接着是第二家、第三家..她穿梭在干休所静谧的楼宇间。
在投向第四家干部家门时,她刚将材料塞入门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自行车的铃声和巡逻人员隐约的交谈声。
张英英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立刻蜷缩进墙角的冬青灌木丛阴影里,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直到那声音渐渐远去,她才敢慢慢探出身,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蜃影纱快要失效了。
她不敢再耽搁,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最后一份材料的投放。
凌晨四点,沪市沉睡在湿冷的雾气里。
张英英拖着几乎不属于自己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回招待所所在的街道。
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牵扯着过度使用的肌肉发出酸软的抗议。
推开招待所那扇沉重的木门,厅堂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值班小灯,守夜的服务员趴在桌子上睡得正沉,发出轻微的鼾声。
张英英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像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穿过厅堂,踏上楼梯。
老旧木楼梯在她极轻的体重下,依旧发出了细微的“吱呀”声,让她心头一紧,好在并未惊动任何人。
终于回到那间狭小却此刻显得无比安全的房间,她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整个人几乎要顺着门滑坐在地上。
这一夜,她靠着双腿,穿越了大半个沪市,从警备区到各个干部住所,路程怕是跑了几十公里都不止。
此刻她无比感谢换来的营养液改良了她的身体,又加上空间灵泉,不然她真的撑不下去。
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小腿肌肉僵硬酸痛,脚底火辣辣的。
她挣扎着走到床边,甚至来不及脱掉沾着夜露和尘土的外衣,先从空间里取出一杯灵泉水,仰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清凉甘甜的泉水滑过喉咙,仿佛带着奇异的生命力,迅速渗透到四肢百骸,驱散着蚀骨的疲惫,缓解着肌肉的酸胀。
她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秧苗,终于又活了过来。
缓过劲后,她才慢慢脱掉鞋袜,就着盆里剩余的冷水简单擦了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躺倒在硬板床上,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神经却依旧残留着高度紧张后的余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