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烧开,转中小火咕嘟着,红色的汤汁包裹着鱼肉,诱人的酱香扑面而来。
她取出的五花肉层次分明,肥瘦相间。切成均匀的方块,冷水下锅焯烫出血沫,捞出用温水洗净。
锅里放少许底油,加入冰糖炒出糖色,倒入肉块快速翻炒,让每块肉都裹上焦糖色。加入葱姜、八角、桂皮,烹入黄酒、酱油,加热水转入砂锅,小火慢炖。
肉块在深色的汤汁里轻轻颤动,色泽红亮,油脂被逼出,散发出令人垂涎的浓香。
另一边,秀琴已经帮着把西红柿用开水烫过去皮,切成小块。
张英英打了几个空间出产的鸡蛋,蛋黄金灿灿的,用筷子飞快搅散。
热锅滑油,倒入蛋液,“刺啦”一声,蛋液迅速膨胀成金黄的块状,盛出备用。
就着底油,倒入西红柿块翻炒出汁,再加入炒好的鸡蛋,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一盘酸甜开胃的西红柿炒鸡蛋就做好了。
她又快速清炒了一盘嫩绿的小油菜,只用蒜末和盐调味,保持蔬菜的清爽。
最后,给秀歌单独蒸了一碗嫩滑的蛋羹。
所有的菜端上堂屋的旧方桌,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冒着热气,红烧鱼色泽诱人,红烧肉颤巍巍油亮亮,西红柿炒鸡蛋红黄相间,清炒油菜碧绿清脆,中间是一大盆雪白的米饭。
孩子们围坐过来,眼睛都亮晶晶的。
连最沉静的秀书,鼻翼也微微翕动。
宋和平洗了手坐下,看着满桌的菜,脸上露出踏实满足的笑容。
他先给秀歌小心地喂了几口蛋羹,然后才端起自己的碗。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只有碗筷碰撞和细微的咀嚼声。
宋和平干了一天重活,胃口极好,就着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和鱼,连吃了三大碗米饭。
孩子们也吃得小嘴油汪汪的,秀画甚至用鱼汤拌了饭,吃得头也不抬。
张英英看着家人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自己倒吃得不多,时不时给这个夹块肉,给那个舀勺汤。
最终,一大桌菜居然被吃得干干净净,连红烧肉的汤汁都被宋和平拌了饭。
秋收的忙碌持续了近两个月,金黄的稻谷终于颗粒归仓,河湾村的人们刚松了口气,地里却出了一桩意外。
徐露和几个年轻媳妇一起在晒谷场边翻晒刚打下来的稻谷。
她戴着草帽,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湿,脸色也有些发白。
忽然,她手里的木耙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人跟着晃了晃,软软地就朝地上倒去。
“哎呀!徐知青,你怎么了?”旁边的妇女惊叫起来,顿时围拢过来。
有人掐人中,有人扇风,乱作一团。
消息像风一样传到正在不远处指挥装袋的大队长宋国涛耳朵里。
大队长媳妇一听就急了,扔下手里的活计就小跑过来。
她到底是经历过事的,分开人群,蹲下身摸了摸徐露的额头,又看了看她的脸色,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
“都别围着了,散开点,透透气。”她沉着地指挥着,又赶紧对旁边一个后生喊,“快!快去套牛车,送镇上的卫生院。”
牛车很快被牵来,铺上了柔软的稻草和旧褥子。
大队长媳妇和几个妇女小心地把昏迷不醒的徐露抬上车。
宋国涛也一脸凝重地跟在一旁,催促着赶车的社员:“稳当着点,快点!”
牛车在土路上颠簸着朝镇上赶去。
到了卫生院,医生一番检查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对焦急等待的宋国涛夫妇说:“同志,别担心,没大事,恭喜你们啊,这位女同志是有了身孕,快两个月了。”
“这是劳累过度,加上天气热,才晕倒的,好好休息,补充点营养就没事了。”
一听这话,大队长媳妇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了地,转而涌上惊喜,脸上笑开了花,连声向医生道谢。
宋国涛虽然绷着脸,但眼角眉梢也透出了笑意,掏出烟想抽,又意识到是在医院,赶紧收了回去。
消息传回河湾村,大队长家更是喜气洋洋。
宋建军在粮站接到家里捎来的口信,说是徐露晕倒送卫生院了,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就跟领导请了假,骑着自行车一路飞奔回来。
赶到家时,才知道是虚惊一场,更是添丁进口的大喜事,这个憨厚的汉子看着躺在炕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徐露,激动得手足无措,只知道搓着手傻笑,眼眶都有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