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天降横财,这货郎大姐也太实在了。
张英英笑着将钱硬塞进她手里,又把布袋子往她跟前推了推:“嫂子您就收下吧,俺是真心感谢您,您要是不收,俺这心里过意不去。”
彭二嫂子半推半就地,最终“无奈”地收下了钱,手指紧紧捏着那沓票子,感受着那厚实的触感,心里的喜悦像沸水一样翻腾,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眼角的褶子都笑深了:“哎呀呀,你说你这真是太破费了,那嫂子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以后再来咱这旮瘩,可一定还得来家住啊。”
就在这时,彭小爱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一听张英英要走,顿时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死死抱住张英英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英姨不要走!呜呜呜……不要走嘛!再住几天,小爱舍不得你,英姨你走了就没人给我糖吃了还有那些甜甜的果子小爱最喜欢英姨了,呜呜呜……”
小姑娘哭得真情实感,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些天她确实过得像过年一样,天天有零嘴,有关爱,张英英的突然离开对她而言不亚于晴天霹雳。
张英英蹲下身,拿出几块奶糖塞进彭小爱手里,又用手帕仔细地给她擦掉眼泪鼻涕,柔声安抚道:“小爱乖,不哭,英姨家里有事必须得回去了,这些糖你留着慢慢吃,等英姨下次再来,还给你带好多好吃的,好不好?”
彭小爱抽抽噎噎地,握着那几块糖,虽然还是舍不得,但终究是小孩子心性,被糖和承诺稍稍安抚了一些,只是依旧拉着张英英的衣角不肯放。
彭二嫂子见状,赶紧把女儿拉开,笑骂道:“你这傻丫头,别缠着你英姨,英姨有正事呢。”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自己得了好处,看张英英更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晨光熹微中,张英英刚走出院门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彭二哥急匆匆的喊声:“大姐!等等!等等俺!”
张英英诧异地回头,只见彭二哥一边套着外衫一边快步追了上来:“大姐,你这一个人背着这么些东西,走到镇上得多累,俺送你一程。”
这时,彭二嫂子也抱着还在抽噎的彭小爱跟到门口,闻言立刻高声附和:“对对对!瞧我这脑子,让你二哥送送你,这么老远的路,你一个女同志哪能行。”
她说着,还用力推了彭二哥一把,“你还愣着干啥,赶紧去大哥家把他那辆二八大杠借来,驮着大姐和货,一会儿功夫就到镇上了。”
彭二哥被媳妇一催,连忙点头:“哎!俺这就去!”说着转身就要往他大哥家跑。
张英英连忙摆手阻止:“不用不用!二哥,嫂子,真不用这么麻烦!”她拍了拍自己背上那个布袋子,笑着解释,“俺天生力气大,这对俺来说没多少分量,轻省着呢,俺脚程快,走着去就行,正好路上再看看风景。”
她语气轻松:“再说,二哥你家地里还有活计呢,哪能为了送俺耽误工夫?你们的心意俺领了,真的不用送。”
彭二嫂子却是个爽利又执拗的性子,上前一步拉住张英英的胳膊:“哎呀大姐,你跟俺们还客气啥?你在我家这些天,俺家小河小爱没少吃你的糖,俺也得了你那么多实惠,送你一趟不是应当应分的嘛,让他去借车!快得很!”
彭二哥也站在一旁搓着手憨笑:“是啊大姐,不麻烦,俺大哥家近得很。”
看着彭二嫂子一家真诚而热情的脸,张英英心中感慨。
这些朴实的村民,或许有些爱占小便宜,但心底的善良和热情却是真实的。
她再次坚定而感激地婉拒:“二哥,嫂子,你们的好意俺真的心领了,但车是真不用。俺就喜欢走着看看,自在。
再说,”她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推心置腹的语气,“昨天刚出了那么档子事,二哥你还是留在家里照应着点嫂子孩子好,俺这心里也踏实。”
她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想起昨天村口的邪乎事,彭二嫂子脸上的热情稍敛,也下意识地搂紧了怀里的女儿,心里确实有点发毛。
彭二哥也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媳妇孩子。
张英英趁热打铁,笑道:“好啦,就这么说定了,俺这就走了。嫂子,二哥,还有小爱,你们多保重!以后有机会,俺再来看你们。”
说着,她不等两人再挽留,冲他们挥挥手,背着她那“沉重”的布袋子,转身迈开了步子,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薄雾和村道的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