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来的那个壮汉显然是民兵之类的角色,警惕地站在一旁,手不自觉地在腰侧摸了摸,似乎习惯性想找武器。
而那个戴眼镜的青年则拿出个小本子和钢笔,似乎想记录什么,但看着眼前的景象,手都有些发抖,不知从何记起。
“怎么回事?老叔,详细说说。”大队长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却依旧锁定在那五个疯子身上。
老村长连忙将彭海他们如何发现、这几人如何疯癫、以及他们疯话中透出的可怕信息,尽可能清晰地汇报了一遍。
周围鸦雀无声,所有村民都屏息听着,目光在大队长和被捆的几人之间来回移动,等待着上面的处理意见。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那五个被缚者发出的、断断续续的、沙哑而恐怖的呓语声,在午后的林间回荡。
大队长赵国安静静听完老村长的叙述,又凝神听了片刻那五人断断续续、却字字惊心的呓语,眉头锁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这事确实棘手得很,透着邪门。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首先明确了一点:“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这事性质恶劣,已经不是咱们大队能自行处理的了,来之前我已经让民兵连长去镇上派出所报案了,估计还得等一阵子人才能到。”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五个被捆得结结实实却依旧在挣扎的混混,语气沉肃地转向老村长,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老叔,在公安同志来之前,咱们得尽量把情况摸清楚,有没有人看到事发经过?他们五个,是怎么突然变成这样的?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他措辞很谨慎,避开了“中邪”、“撞诡”这类敏感字眼。
他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围观的村民:“还有,他们不是咱们虎林村的人,为什么会齐齐出现在咱们村口?之前有谁看到他们进村吗?或者知道他们来干什么?”
村民们被他目光扫过,大多下意识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互相窃窃私语,却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一个年纪稍长的村民大着胆子回道:“赵大队长,真没人看见是咋回事,彭海和老赵他们发现的时候,这几个人就已经是这疯魔样子了,之前也没留意他们啥时候来的,更不知道他们来咱这穷村子干啥。”
“是啊,”另一个村民附和道,“这伙人隔三差五就来转悠一圈,神神秘秘的,谁也不知道他们想干啥,咱也不敢问啊。”
这时,彭二嫂子忍不住插嘴,语气带着后怕和一丝八卦的兴奋:“大队长,俺们过来的时候就这样了!吓死个人!你说好端端的,五个人一起疯?这也太巧了。肯定是干了啥伤天害理的事,遭报应了!”
她虽然没明说,但报应二字,已然代表了此刻大多数村民心里最直接却又不敢明说的猜测。
赵国安瞪了彭二嫂子一眼,示意她不要宣扬迷信思想,但心里却也忍不住往这方面嘀咕。
五个人同时突发恶疾导致精神失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像是遭遇了某种无法解释的外部冲击。
可这光天化日之下,能有什么冲击让五个大男人瞬间齐刷刷疯掉?
他目光再次落到李卫东身上,听着他含糊不清地念叨“别逼我……值钱……”,心思电转。
这伙人行事诡异,如今又爆出可能涉及命案和非法勾当,他们频繁出现在虎林村,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赵国安感觉像是抓住了一团乱麻的线头,却理不清脉络。
他只能沉声道:“好了,都别瞎猜了!一切等公安同志来了再说,建国,带几个人在这里看着,别让围观的人靠太近,也别让他们伤着自己。
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别都围在这儿。”
他试图维持秩序,但村民们的好奇心和恐惧感岂是那么容易驱散的?
虽然稍稍散开些,但大多还是留在不远处,伸长脖子望着,低声议论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带着某种隐秘期待的气氛。
张英英混在人群中,安静地听着赵国安的询问和村民们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