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浩敬了个礼,说受边境百姓的委托,前来看望先生。
他说话间,穿着军绿色制服的中年男人一双利眼往楼梯间扫了眼,什么话也没说。
老首长点点头,说这些年你们在边境上辛苦了,而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杨浩立在原地敬礼,目送老首长离去。
走廊上没人了,依朵才摸着鼻子出来,身后跟着一位便衣警卫,杨浩朝他敬了个礼,领着依朵往病房走去。
“差点被抓了吧?”他问。
依朵简直脚趾抓地,这种地方,她真的不敢乱跑了。
病房很安静,里面倒是没有警卫,杨浩只去病床前看了眼就安静地退出,依朵留在了病房内。
他还睡着,脸色苍白,唇色更白,手上输着点滴。明明前一天看见他,还是生龙活虎的,这会儿却安静得可怕。
依朵在病房里守了两天,奇怪的是这两天都没什么人来看他,那天的那三个长辈也不见来。本来她还说让杨浩在外面放风,一旦人来了就给她说一声,她好躲了出去。
第二天温聿白就醒了,睁眼见到依朵,伸手握住她的手,说别担心,都是小伤。
依朵没说话,冷冷瞪他一眼。还小伤,再有一寸,那刀就插进心脏了。境外的小孩又野蛮又狠辣,刀尖都进去三分之二了,听说在昆明部队医院拔刀的时候都流了好多血了。
或许是听到他醒了,第三天倒是有两位女性长辈过来看他了,依朵一收到杨浩的消息就立马出了病房,从楼梯间离开了。
温聿白正莫名其妙她怎么突然走了,病房门被推开,两位舅母走了进来,连带着最小的表妹陈淼也来了。
二舅母在商界打拼那么多年,观察力本就敏锐,一进门就察觉到不一样,先看眼外甥,而后往床头柜上看去,削好的苹果被切成块放在果盘里,旁边的水杯也盛着热水。
最后又看回外甥,虽然受过伤,但气色还算不错,明显是有人在照顾着,而且还照顾得很好。
温聿白打起精神陪两位舅母寒暄,又跟表妹说了几句话,而后就精神不济地闭了闭眼,两位长辈也适时告辞。
出了门,二舅母问了问门口警卫几句,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走了。
等人离开了,依朵才回病房。
一进去就撞上他的眼,又黑又深,不辩情绪。
依朵一时间有些退缩,想离开,怕他问。但温聿白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说:“依朵,过来。”
依朵走进去,在床边坐下,给他握住手,温聿白确实已经精神不济了,只是一直等着她回来,握到她的手,他便睡了过去。
醒来后的第二天,清醒时间比前一天长了些,换药的时候依朵站在旁边,第一次看到他的伤口,已经缝合过了,但血肉模糊,伤口不长但看得出深,似乎连森森白骨都能看得见。
依朵一瞬间手脚发软,额头刷地一下冒出冷汗,像犯了低血糖一样,心悸得厉害。
旁边的护士见到她这样,忙扶着她到椅子上坐下。
等换了药,伤口重新包扎好,穿回病号服,依朵浑身的力气才回来了一些,忙前忙后让他吃药。
换次药也让温聿白元气大伤,吃完药就躺在床上,话也没说了,只偶尔睁眼看一看她。
到第三天,他的精神气恢复了一些,但还是不能随意乱动,只能躺在床上。他还有工作要处理,杨浩带来了电脑,依朵就把工作口述给他,再把需要签的文件打印出来,笔放到手上,让他签一签就行。
知道他受伤,江驰和罗子衡也没有事事都要让他亲自过目,只是一些重大项目、需要他亲批的项目才会传送到他这边。
依朵也就着他的电脑处理庄园里的业务,今年的产量比去年的翻一倍,无论大小经销商,依朵全部都给了合同,这段时间就是大姐在安排出货。
依慧还是财务总监,正在做上一年的年终盘点,时不时会跟她汇报进度。
到第四天,他能起来了,但也不能太大的动作,只能下床走一走,活动一下身子骨。
走着走着,挪去了洗手间。
依朵怕他摔倒,也跟着进去,温聿白等了等,她还没出去,无奈轻叹:“你看着我尿不出来。”
依朵闹了个大红脸,转头出去了。
等他清理完,挪着步子出来,她才过去扶他回床上。
躺到床上的时候温聿白皱了皱眉,依朵放轻力度,见他还皱着眉心,她伸手给他揉了揉,“很疼吗?”
温聿白仰头,见她眼里的心疼,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说:“转移注意力就不疼了。”
依朵看他,“怎么转移?要看你们公司的报表吗?又或者是我们庄园的?”
他摇头:“都不要。”
“那你怎么转移?”依朵不解,“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温聿白看向她的嘴唇,“你亲我,我就能转移注意力了。”
“……”依朵怀疑地看着他。
男人眨了眨眼,目光柔柔地回视。
到底是恢复了几分活力,依朵心下也安心不少,她凑过去,他也扭过头就着她,嘴唇碰在一起,她启唇含住他干燥的唇瓣,轻轻地吻着。
温聿白身体没法动,只能仰着头回吻。
吻着吻着脑袋支撑不住了,倒回枕头上,嘴唇分开,他又看她,“还要。”
依朵凑过去亲了亲。
落日从窗户照进来,他藏在她的影子后,闭着眼,像只餍足的大猫。
到了晚上,他说想洗澡,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天,他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但伤口还是不能碰水,澡自然是不能洗的。
温聿白抓心挠肺地睡不着,说自己身上怕是长了虱子了,哪哪都不舒服。
依朵只得把病房门锁起来,而后去洗手间接了盆热水,用热毛巾给他擦身体。
胸膛到半边肩膀都包着纱布,能擦的就是手臂和腹肌,擦到下半身,她去换了盆水回来,热毛巾盖上,温聿白手指动了下。
依朵先给他一双大长腿擦干净,又换了盆水才回到中间,把热毛巾拿开,已经有些翘了,她眨了眨眼,隔着毛巾给他擦。
温聿白撇开脑袋,脸色渐渐烧红,依朵从上到下擦得仔仔细细,他的手臂和小腿上体毛不多,皮肤也白皙,唯一的异色应该就是在这了。
依朵伸手比了比,嗯,跟自己的肤色差不多,麦色中带了点紫粉色,那抹粉色要扒开才能看见,她想看,于是就真去扒。
温聿白手抬起,想阻拦,最终又放下。
看过许多次了,但仔仔细细研究还真的是第一次,依朵把它擦得干干净净,紫也紫得漂亮,水龙头还冒着水渍,擦干,过会儿又冒出来。
依朵觉得好玩,笑出了声。
温聿白抬手捂住眼睛,无奈地唤了她一声,依朵抬头看去,才发现他从脸到脖都红成了一片。
掰开他的手,眼睛也是红的,活脱脱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依朵也觉得自己过于流氓了,赶忙拿来新的病号服给他换上。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