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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0(1 / 2)

chapter50

回到合作社已经是下午了,岩勐山巴巴地等在大门口,见车子回来,连忙跟上。

依朵停好车下来,他凑上来问:“他们怎么说的?”

依朵没说话,依慧叹了口气,“阿山哥,你真呢非她不讨[娶]呢噶?”

岩勐山抿唇:“她是唯一一个不嫌弃我坐过牢的姑娘。我们……我得对她负责。”

依慧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若说那个姑娘不喜欢他吧,倒也不是,她们去到那姑娘家里时,她眼睛都亮了。

在跟长辈谈话期间,那姑娘装作无意路过了好几次。确实是一对有情人,可也不能牺牲了别人不是。

“阿妹……”岩勐山看向依朵,“这些年来,我哪次不是站在你这边为你着想,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是无条件支持……这一次,你也帮帮哥行不行?”

依朵攥紧车钥匙,说:“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但是阿哥,唯独逼我嫁人不行。”

“可是姑娘家总要嫁人呢啊。在昌人也不错,家里也知根知底,哥不会害你的……如果你不想嫁他,那要不你问问那个温先生——”

“岩勐山!”依朵脸色一变,呵斥了他一声。

岩勐山被她身上陡然竖起的气场震住,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叶香萍气呼呼地过来:“勐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了?依朵可是你亲妹子!哪有为了一个外人赶自家妹子出克呢?你是脑袋着[被]驴踢了噶!?”

“大姐……”岩勐山叹了口气,又看了眼依朵,最终转身回去了。

“依朵……”大家都担忧地看着她。

依朵说没事,说不要担心,她不想嫁,阿妈和阿哥总不能绑着她去结婚。

大家一想也是,现在是法制社会,还能把人绑着去结婚不成?大不了直接告到村主任,告到副乡长那去。

次日,下了场小雨。

等雨停了,依朵刚要下地,就见阿妈气势汹汹地从大门口进来,手里抬着把斧头。

“二婶,你整哪样[干什么]?”叶香萍想拦,那锋利的斧头抬起,她都有些胆怯了。

依朵将大姐拉退后,皱着眉头看她:“阿妈,你到底要整什么?”

叶嫩妹板着脸不说话,下地就砍倒一棵咖啡树。姑娘们心都在跟着流血。

“阿妈!”依朵见她要去砍第二棵,不管不顾拦在树前,斧头在她眼前三公分的位置停下。

“让开!”叶嫩妹怒道。

“不让!”依朵反问:“凭什么砍我咖啡树?!”

“你就是被这些咖啡不咖啡的蒙了眼睛!今日我不把你这些树砍了,你是不会认清现实呢!”

叶嫩妹上前拉她,依朵死死站着不动,盯着阿妈,“什么现实?不就是要我嫁人,要我为阿哥呢婚姻让位,凭什么啊?”

“就凭我把你养了这么大!”

话音落下,咖啡地里顿时一静,依朵死死睁着眼,可眼睛还是忍不住泛酸。

叶嫩妹眼眶也刷地变红,手里的斧头颤颤巍巍,唇色渐渐发紫:“依朵,是阿妈对不起你,但阿妈更不能对不起你阿爸。你阿妈这条命是你阿爸拼死换来呢,阿妈不能对不起他。”

“阿妈就是死了,也要帮你阿爸看着你哥成家有后……”

“妈求求你了,这么多年妈没求过你,就这一次……”说着说着竟然要跪下去。

叶香萍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斧头,依朵也上前死死托住阿妈,心里万般滋味,酸涩杂陈。

依朵还没说话,叶玲一声尖叫:“婶子!”

叶嫩妹紧紧捂着胸口大口喘气,额头上冒出大量的汗珠,脸色霎时间变得紫白,身体一晃往后栽去。

所有人急忙上前扶住她,依朵赶紧接过,阿妈两眼紧闭,嘴唇发紫,已经昏倒了过去。

“阿妈?”依朵手抖了一下,背起阿妈就往合作社跑,“快,去开车!”

叶嫩妹再醒来已经是两天之后了,躺在市第一人民医院。

她一醒来就哭,什么话也不说。病房里聚满了人,舅舅家的、大伯家的,还有姑父家的。

“莫哭了,你这个病怕是哭不得咯。”

“依朵你也是,不就嫁个人,活消[何必]跟你妈吵成这种?”

“依朵你是扎实[非常]不孝了噶!姑娘嫁人天经地义,把你妈气进医院你就高兴了噶?”

“做人要讲良心!良心都不有得,跟白眼狼有哪样区别?”

“你妈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良心给是着狗吃了?啊?”

……

哭声和谩骂夹杂在一起,依朵耳膜翁嗡嗡作响,手里是阿妈时隔十年再次复发的急性心梗病历单。

她闭了闭眼:“我嫁!我嫁还不行吗!”

病房里静了一瞬,所有人转头看她,就连叶嫩妹都没再哭了,岩勐山也猛地抬起头看她。

依朵冷冷扫过病房一圈,“但我嫁什么人我自己说了算,你们一个都不准干涉。”

“哪个稀罕干涉?”有人嗤了一声。

依朵冷着脸转身,去缴纳住院的费用。

因抢救及时,叶嫩妹在医院住院观察治疗了一个星期,见没大碍,这才开了药回家。

依朵将她送回寨子,安置好后就回了合作社。

这个时节,咖啡花开得漫山遍野,公雾山像下了一层薄薄的雪花,藏在绿叶间,好看极了。

从前这里只是一片荒山野岭,如今却已白花漫山,都是姑娘们年复一年的辛苦,又年复一年坚持的结果。

她不能,也绝不会让这片土地就此荒废。

次日,清早起来依朵就在收东西,姑娘们一个接一个站在门外看她。

“依朵,你要去上海吗?”最后是依慧先问出口的。

依朵将东西收好,抬眸看向她们,点了点头。

叶玲紧接着出声:“是去找先生的吧。”

大家都听说她同意结婚的事了,但回来了的人没说结婚对象是谁。

岩勐山又去了一趟那个姑娘家,对方听说依朵同意嫁出去,说最迟等到新米节,如果新米节还未嫁出去,那么他们家的姑娘就要嫁给别人了。

这事一下子在两个寨子中传了出来,都在议论依朵的新姑爷是谁。

依朵也知道大家都知道了,沉默着点点头。

片刻,她轻声说:“总要去问一问的吧,你们说是不是?”似乎在寻求一个认同。

“对呢!”叶玲第一个附和,“不去问问谁知道呢,万一先生也是愿意的呢?”

依朵直愣愣地看向她,心里升起一丝希望。是啊,万一呢?

依慧看了叶玲一眼,不想打击她的天真。

她知道这个世界是有阶级划分的,上层圈子里始终更看重门当户对。

否则,先生为何不直言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