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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1 / 2)

chapter25

一阵灰尘扬起,黑色轿车尾灯消失在山顶。

初夏的风,晚间却骤然变凉。

依朵在路边站了会儿,直到连山下的公路上都看不见黑车了这才转身回到山地。

活动板房前还停着一辆香槟色的七座车,是先生留下的。说她们经常来回奔波,老坐三轮车不安全,正好依慧又会开车,就留下来了。

手心里的智能手机还留有余温,眼前又是他留下的车子,依朵一时间百感交集。

这段时间,他一直跟着她忙前忙后。偶尔遇上雨天才会留宿家里,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去乡上,或者有事去县城一趟,但也很快就会回来了。

依朵都习惯了身边有他,这一走,顿时感觉身边空荡荡的。

“怎么,舍不得啦?”一道声音传来。

依朵抬头看去,依慧不知何时骑着空了的三轮车回来了。更远一些的山地需要用三轮车拉咖啡苗过去,依慧就负责送苗。

“哪有,你莫胡说。”依朵嘴硬。

依慧笑着跳下车走过来:“莫装啦,我都晓得啦。”

“嗯?”依朵愣了愣,“晓得什么?”

依慧下巴努了努她手里的白色iphone手机,“你喜欢温先生的事呀。”

依朵僵住,一把将手机塞进兜里。忍了忍,没忍住,小声问:“有那么明显呢噶?”

依慧笑:“咋不明显。温先生一来你比谁都笑得开心。”

“不过温先生对你也好啊。喏,车子说留就留,手机说给就给,还有贷款那个事,不仅做你担保人,你一说小燕的事他也帮了。”

她笑着凑近,“你喜欢他就跟他说嘛。”

依朵赶忙朝周边看了眼,而后快速走上前,轻轻捂了一下依慧的嘴巴,“嘘,说不得。”

依慧拉下她的手,“咋说不得了?说不定刚好他也喜欢你啊,不然不会对你这么好。”

依朵看着她皎洁灵动的眼睛,片刻,苦笑一下摇了摇头,轻声说:“依慧,你太天真啦。”

她放下手,看向远方重重山峦,声音散在风里:“先生和我,就跟这天和地是一样的。”

“他把我当朋友才会这样帮我。我一说,我们就彻底完蛋了。”

“我还不想,那么早就见不到他。”

还想再见他好多年。

哪怕只是以朋友之名。

山高水远路又长,他要是不来,她都不知道去哪找他。

依慧张了张嘴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或许确实是她想的太天真了。

温先生那样的人,连县委的领导都要对他客客气气,随便出手就是她们一辈子也挣不来的财富,哪里是她们这种边寨小镇的姑娘能觊觎的呢。

可心动这种事,又岂是说不喜欢就能不喜欢了的。

她想了想,见叶玲上来拿苗,喊了声:“叶玲,你喊香萍姐上来骑三轮拉苗,我跟依朵去一趟乡上,很快回来!”

说完拉着依朵就上了车,钥匙一拧,打火启动,调头就往山下开。

依朵一整个懵逼,等反应过来车已经在路上了,她忙问:“我们干什么去?等等,他们好像不是从这边走呢……”

依慧叹气:“我又没说要去追他们。”

依朵愣住,指了指外面:“那……”

依慧睨她一样,“当然是办电话卡呀。怎么,想去追他们呀?”

依朵尴尬了一下,忙摆手,“那倒没有。”

依慧才不信,刚刚她在山顶上都失落成什么样了,像小狗耷拉着耳朵,可怜兮兮的。

到了乡上,依朵没带身份证,不过这时候办电话卡也不用身份证,有钱就可以买一张。

依朵选了个号码,交了五十块钱,卡就是她的了。

但她没立马装在手机上,而是回了公雾山,将原先的电话卡退下来,新卡插进直板机里,旧卡插进智能机里。

这还是她第一次用智能机,琢磨了会儿才弄明白用法。第一个软件点开的就是短信页面,他的短信页面很干净,唯一一条就是跟她发的对话。

依朵之前把手机给小燕她们时就把短信清空了。她唯一舍不得的就是他们之间的那几条短信。

删的时候可心疼死她了。

如今短信又以这种方式回到她身边,依朵顿时鼻尖一酸。是开心的。

他给她的备注就是依朵两个字。

依朵摸了摸屏幕,心头微微发烫。

短信是在很晚的时候发来的,那时依朵都睡了,迷迷糊糊感觉手机震动,她猛地睁眼,一把捞起手机。

温聿白:【依朵,我到了。】

依朵瞬间清醒了不少,看了眼时间,零点过八分了。

她点出打字页面的键盘,他原先的键盘用的是26键的,而她习惯了直板机的九键,一时间连拼音字母在哪都找不全,但她没调回去,就着26键,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戳出文字来:【好哦。先生赶路辛苦了,早点休息呀。】

温聿白:【嗯?这么快就办卡了?】

依朵:【嗯呢,傍晚依慧带我去了一趟乡上,办了一张。】

温聿白:【好。你也早点休息。晚安了。】

他习惯说晚安,但依朵却还是不能很快接受,每次看见,心脏就像是吃了蜂蜜一样,无缘无故地泛着甜味儿。

依朵:【先生晚安。】

手机放在胸口,姑娘仰躺在床上,一时间清醒得不得了。

要是走的没那么着急就好了。

今年的咖啡豆她挑了最大最好的烘焙出来了,就等着他哪天走的时候送他呢。

不知道这回,他在边境的哪个地方。

她对他的工作一无所知,只是隐约明白,他所做的事,就是为了以后边境地区的和平与安宁。

她的先生啊,就是那样伟大的一个人。

夜里的寨子格外安静,皎洁的月光从窗棱里照了几缕进来。

夏日也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越来越热。

咖啡苗栽了整整一个半月,到六月中旬终于全部栽完。

备用的一万株还剩下四千多棵。依朵照着苗圃老板教给的方法弄了个小型的苗圃,将咖啡苗移进去养着,以便后面的补苗。

移进苗圃时依慧刚好毕业回来,和叶玲各拿了一百多棵回家。她们也像依朵一样栽在地边,而且离家近,更好打理。

叶香萍也拿了几十棵回去栽,但她的苗在某天半夜被人给用热水全部烫死了。第二天早上去地里一看,她气得抓起石头就回家跟岩富山又干了一架。

这回可以说是两败俱伤,岩富山牙齿都打掉了一颗,嘴巴淌血,冷笑说:“老子呢地,你栽一棵老子弄死一棵!”

叶香萍披头散发,脸颊青肿,恶狠狠盯着他,“狗杂种!”

岩富山怒极,冲上去就要撕打——

“岩富山!你给老子住手!”一声怒吼传了进来。

赵满田上前拦在叶香萍面前,瞪着他,“有本事你打一个试试!”

“大姐。”依朵紧跟着进屋,担忧地扶住叶香萍。

叶玲紧随其后,眉头也是皱得紧紧的。她家跟叶香萍家近,在听到打骂声时就去找了依朵和村长,这才在岩富山要打人时被及时拦下。

岩富山后退两步,吐了口血水,“这个臭婆娘先打老子呢!”

叶香萍也呸了声:“狗杂种不把我咖啡苗烫死了我打他搓球!”

岩富山立马扭头:“你他妈——”

“好了!”赵满田吼了声,先瞪了眼叶香萍,而后再扭头狠狠瞪向岩富山,“你是手扎实欠呢噶?好好呢咖啡苗烫死了对你有哪样好处?”

“好处当然不有。”岩富山冷笑,“但是栽老子的地就是不行!”

赵满田气得都笑了:“是了是了,你岩富山的地金贵,以后不碰就是了。你就好好守着你那块地肿脖子得了!”

他扭头,“香萍啊,以后你就种公雾山呢就行了。等以后他求着种老子们都不种就是了。有他后悔呢!”

岩富山冷嘲:“切!哪个鬼稀罕!”

依朵冷冷看他一眼,转回头,“叶玲,你去找下依慧,我们带我姐去卫生院一趟。”

叶玲应了声,小跑下木梯。

叶香萍捋了捋头发,“不消了……”

依朵脸板了起来:“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