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走下御座，亲手托起嫁衣，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尚衣局耗时半年制成，东珠取自南海，金线织自苏杭。
这嫁衣每一处纹样都按祖制绣就，足以配得上镇国大将军的身份，更配得上大夏皇后的荣光！”
秦英望着那件厚重的嫁衣，指尖下意识地想攥住佩剑剑柄，却只摸得一手空。
她能想象到穿上这件嫁衣的模样：
行动不便、束手束脚，再也不能提刀上马，再也不能与将士们并肩冲锋。
只能困在后宫的宫墙里，做一个符合“祖制”的皇后。
“陛下。”
秦英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臣乃武将，铠甲是臣的战袍，佩剑是臣的臂膀。
这皇后嫁衣虽贵重，却非臣之所求。”
殿内本就安静，此时却感觉，更冷上了几分。
官员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一向忠君的秦将军，竟会当众拒绝皇帝的“恩赐”。
皇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沉了下来。
这些天，他一直小意逢迎、努力讨好秦英。
秦英却一直神色淡淡，给他甩脸子，真当他没脾气吗！
他的耐心是有限的，不会一直等一个女人。
这些天，他之所以好脾气的把秦英拖在京城。
全都是为了把军中的重要官职，换成自己的亲信，让秦英失去对军队的掌控！
现在军中的岗位调动已经完成。
这天下，只差士兵的军心和百姓的民心没有收拢。
这婚，秦英她是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皇帝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强势：
“非你所求？
秦英，你可知这皇后之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尊荣？
朕愿打破‘平民女子不得为后’的惯例，让你从将军变为国母，这难道不是对你最好的奖赏？”
他将嫁衣往前递了递，红绸几乎触到秦英的披风：
“朕知道你习惯了战场，可你终究是女子，总要有安稳的归宿，要嫁人生子。
后宫虽不如战场自由，却能保你一世无忧，不必再面对刀光剑影。
接受它，你会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我们之后再生几个儿子，好好培养他们。
他们也会成为天下身份最尊贵的皇子，甚至是江山未来的继承人。
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也不为后代考虑吗？
你难道要一辈子穿着铠甲、不嫁人、不生子、做个无人敢近的、所谓的‘女战神’吗？
那对一个女子而言，怎会幸福——”
“陛下错了。”
秦英抬眸，与皇帝平视，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臣穿铠甲，不是为了做‘女战神’，是为了守护大启的将士与百姓。
臣握佩剑，不是为了逞强，是为了让边境的孩子能安稳睡觉，让大夏的百姓能安心耕种。
这才是臣想要的‘归宿’，想要的幸福，而非后宫的安稳。
嫁人生子，非臣所愿。
愿陛下体谅、成全微臣。”
“放肆！”
皇帝的声音陡然提高，金樽重重砸在托盘上，酒水溅湿了嫁衣的一角。
“朕是皇帝，朕想给你的，你就该收下！
你从小到大不是一直忠诚于朕吗？
今日为何不继续忠心耿耿下去！
你不能拒绝朕！今日这嫁衣，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