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明珠吃得格外投入,连街上的喧嚣都仿佛听不见了。
鸡皮与油脂的香不停的在口中炸开,鸡肉蘸着油纸包里那带着淡淡的咸鲜的汤汁,鲜弹嫩滑。
无论是什么部位,每一口都让她沉醉不已。
吃的她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吃的她飘飘欲仙。
却突然有一道冷厉的呵斥声打破了这美妙的感觉,宛如惊雷般炸开。
“宁明珠!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声音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宁明珠心中的满足。
她浑身一僵,手里的鸡骨头“啪嗒”一声掉到地上,油星子溅在她的布裙上,留下一块深色的印记。
她缓缓转过身,只见李修文带着他的同僚,站在不远处的巷口。
李修文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最重体面,今日下值早,本想请诸位同僚到家中一叙。
却没料到刚拐进巷口,自己的妻子蹲在摊前,像个市井妇人般狼吞虎咽的嗦着鸡骨头。
她的衣襟上沾着油星,脸上还带着肉屑,周围还有那么多百姓围着看热闹。
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端庄文雅?
简直是丢脸,丢脸之极!
还被他的同僚全都看到了!
“你…”
宁明珠下意识地站起身,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李修文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衣襟上的油星、沾着油脂的手指,还有那地上的黄泥和荷叶,又看向周围围观的百姓,脸色愈发难看。
他黑着一张脸,宛如暴风雨在酝酿。
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怒火:
“我若是再晚来一步,你是不是还要再丢脸几分?
宁明珠,你明明自小饱读诗书,如今却蹲在街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乞丐般、吃着这乞丐才吃的叫花鸡,你就不觉得丢人吗?
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你身为朝廷官员的夫人,要谨言慎行,禁止抛头露面。
更别提吃着这路边庶民才吃的东西,还吃相难看!
告诉我,你都忘记了吗!”
周围的人见是夫妻吵架,纷纷往后退了退。
李修文还是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想来是气狠了。
宁明珠淡淡的想到。
如果是之前的她,恐怕早已羞愤难当,不,甚至是根本不敢做出这些举动。
但现在的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直视着李修文,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我又没有用你的俸禄,你为何要管?
朝廷律法里,也没有哪一条说官员妻子,是不能吃叫花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