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偏院时,莫骁已经等在那里,朝他躬身道:“那人已经拷问过了,还是安国公府的人,说是他们大姑娘想见叶娘子,让他请过去。”
霍砚时冷笑一声,道:“安国公这女儿,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今晚其实喝得有些多,这时被风一吹头便隐隐作痛,但庄妙仪经过上次的事还敢盯上叶蓁,需得尽快解决才是。
于是他很快下了决定,道:“把庄妙仪带到西苑的水榭来见我。”
那边的庄妙仪等了许久都未等到侍卫带人回来,心里正在忐忑时,突然面前出现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对她道:“庄娘子,侯爷请你去水榭一趟。”
庄妙仪听得先是一喜,再看着人的表情,又莫名有些寒意涌上:该不会是那事被侯爷发现了吧?
转念再一想,自己可是安国公嫡女,她兄长还在朝廷做官呢。
而那小娘子根本不是什么世家贵女,出身也低得可怜,况且自己也没做对她什么,侯爷不至于因为她而为难自己。
于是她让婢女在这儿等着,立即跟着莫骁去了西苑的水榭。
看见水榭里端坐着清隽挺拔的男子,她念了百转千回的心上人,庄妙仪脚步都轻快起来,快步走进去行礼道:“侯爷!”
然后她羞怯地抬眸,可这一眼却让她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霍侯爷这般可怕的神情。
霍砚时并未看她,示意莫骁将人带出来,然后指着地上五花大绑吓得瑟瑟发抖的侍卫,问道:“他是你的人?”
庄妙仪脸色也变了,紧张地低头绞着手指,想了下道:“哎呀,方才这侍卫突然就不见了,只怕是在府里迷了路,怎么被侯爷撞见了。”
霍砚时似笑非笑地道:“是吗?看来不是奉你之命在园子里乱闯,如此说来,这人极有可能是一名奸细,直接杖毙吧。”
那侍卫吓得浑身发抖,连忙对庄妙仪道:“大姑娘,你一定要救我啊,不是你让我去跟着叶娘子的吗?”
庄妙仪听见杖毙也吓得要命,这人好歹是国公府的侍卫,没想到霍砚时会这么狠,而自己根本不可能在他面前撒谎。
于是她抬起头,眼里都带了泪,道:“是,我想知道那位叶小娘子同侯爷是什么关系,所以才派尚三去把人带过来。尚三是我父亲的贴身侍卫,绝不是什么细作啊,侯爷!”
霍砚时见她终于承认,仍是冷着脸道:“叶小娘子是侯府的人,谁允许你让他随便抓人的?你纵奴行凶,让叶小娘子受了惊吓,现在去东院当众给她道歉,求得她原谅,这人我就还给你。”
庄妙仪听得瞪大了眼,自己可是国公府尊贵的嫡女,怎么可能当众去给一个身份低贱的小娘子道歉。
于是她很不甘地申辩道:“侯爷,我并未对她做过什么,凭何要我向她道歉,这绝不可能!”
霍砚时冷冷瞥着她道:“你觉得,这事容得你来说不可能?”
庄妙仪被他如此轻蔑的态度刺伤,用力咬着唇,眼中射出怨恨的光道:“我父亲是安国公,我兄长也在吏部任职,今日不过是手下的侍卫在园子里走迷了路,冲撞了那位叶小娘子,侯爷竟如此刁难,可是从未把我父兄放在眼中!”
霍砚时听得笑了下,道:“既然你要搬出安国公和你在吏部的兄长,那我便只能同安国公一同去见太子,告诉太子我在温泉山庄回来的路上遇袭,那群恶徒还刺伤了我的胳膊。经我多方排查,发现袭击我的恶徒正好来自是你们安国公府。”
庄妙仪听得如遭雷击,本以为那天的事侥幸被她混过去了,没想到这人早就心知肚明。
霍砚时又盯着她道:“你觉得太子知道此事后,是会信你一时糊涂,派人来劫我的马车?还是觉得安国公受了谁的指使,背地里想对我下手?据我所知,吏部尚书李贤与宁妃娘家有姻亲,你兄长进吏部时还给他送了不少银子,等这些事全被挖出来,你觉得你兄长还能安稳在吏部任职吗?太子会如何猜测你们安国公府呢?”
庄妙仪听得浑身发软,脑中嗡嗡作响,这才发现自己惹了绝不该惹的人。
这才想起,父亲听闻她要嫁霍侯爷时曾劝过她,此人外面温润良善,其实行事心狠手辣,最善将人逼到绝境,绝非良配啊。
庄妙仪此时才明白这位霍侯爷的手段,可后悔已经来不及,她只有当众去向那小娘子道歉,求她原谅这一条路可走。
再想想以前自己对霍砚时多番纠缠,他不理会也只是从未把她放在眼里,不屑同她计较罢了。
可为什么,今天自己只是派人跟着那位叶小娘子,甚至都没伤了她,他为何要对自己这么狠。
于是她不甘地抬头,大哭着质问道:“为什么?侯爷同那小娘子到底什么关系,费劲心思也要给她出头。莫非你真的钟意那个叶小娘子,想要将那乡下女收房不成?”
霍砚时被她哭得心烦,手支着额角,道:“是又如何?就算我真的钟意她,想要将她收房,也同你毫无关系。”
庄妙仪一颗心碎成了渣,没想到最后,自己竟输给这样的女人,顾不得还被押在地上的侍卫,抹着泪转身跑出了水榭。
霍砚时总算解决了这件事,知道庄妙仪绝不敢违背他刚才说的话,揉了揉眉心,突然看见站在门口的莫骁露出震惊表情。
随着莫骁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门外竟站着饶有兴致看戏模样的太子。
而他身旁,站着一脸愤怒、脸都涨红的霍昀。
显然他们刚才站在这里,把最后那几句话的话全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