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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霍随像是着了魔,天天往公园跑,脚步总绕不开那家关闭的店铺。他探头探脑般在店前晃来晃去,满心盼着能和那个哥哥“偶遇”。
晃荡的次数多了,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这家连招牌都掉了的闭店门面,竟是家美术馆。透过一道窄窄的玻璃装饰门往里望,能看见里面摆着不少“艺术品”,他看不太懂。但他格外注意到,自己那天醒来时靠着的墙面,正对着一幅极好看的国画。
画中白鹤振翅,稳稳立于莲花池上,身后朵朵莲花舒展盛放,姿态清雅。他也说不出这幅画具体好在哪里,只是每次目光落在画上,静静看着,好像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于是后来“等人”时,他总爱轻轻倚靠着玻璃,安安静静地望着那幅画。
可惜,他始终没能再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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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高兴”的是,那群爱打架斗殴、强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在警方一次扫黄打非专项行动中栽了。他们不仅寻衅滋事,还私藏大量盗版光碟偷偷售卖,被当场人赃并获,一个都没跑掉。
而那位提供了精准线索的“热心市民”,未曾透露半点身份,默默藏起了这份“功劳”。
还有孤儿院那个仗着高壮总爱欺负人、尤其处处针对霍随的男生,因偷窃院内大额财物被抓后不仅毫无悔意,态度还极其恶劣,院长忍无可忍报了警。他已被从孤儿院当场带走,等待他的将是少年劳改的处罚。
霍随站在不远处,挑眉勾了勾嘴角,冷眼看着那男生被押走时的狼狈模样,轻嗤一声。
他不过是推了一把而已,这些人,真是自作自受。
……
这年暑假过得飞快,转眼就要结束,霍随也将迎来自己的高中生涯。新学校离孤儿院很远,他得搬到学校住宿,这意味着往后只有放假才能回来一次。
一想到日后难得再踏足这座公园,或许会就此错过那个墨色身影,少年心里便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慌,连呼吸都跟着沉了沉。
暑假结束前,霍随还悄悄迎来了自己的“生日”。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人知道他确切的出生日期,也没人会特意为他庆祝,孤儿院向来只过“集体大生日”。可自从做了那个模糊的梦后,他便默默把梦里“三儿”的生日,当作了自己的生日。
农历七月二十九,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就是他的十六岁生日了。
生日当天,霍随心疼地耗费“巨资”,认认真真挑选了半天,买了个裹着粉白奶油的6寸小蛋糕,模样漂亮,上面还写着“生日快乐”的祝福语。
他小心翼翼抱着蛋糕来到公园,坐在那家闭店的美术馆前,眼底满是期待,连坐姿都不自觉地端正了些。
这几天他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要是那个哥哥来了,该怎么装作不经意地说“今天是我生日,我请你吃蛋糕”,又该怎么不动声色地问出对方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可从清晨等到傍晚,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蛋糕上的奶油慢慢软塌下来,风也渐渐染了凉意,他期待的人,终究没出现。
倒是一群扛着工具的装修工人先涌了过来。
他们打开美术馆的大门,手脚麻利地搬卸起里面的展品和家具,连墙上挂着的画都被一一取下,这片原本安静的一角瞬间变得嘈杂。
霍随捏着蛋糕盒的手指紧了紧,起身后忍不住上前两步,询问一名正在搬东西的工人:“叔叔,这家店……不会再开了吗?”
“早开不下去咯。”工人停下动作擦了把汗,随口应道,“老板把里面的东西全转卖了,我们就是来清场的。”
霍随心里“咯噔”一下,目光转向那道墙面,之前他无数次隔着玻璃凝望的那幅白鹤莲花图,正挂在那儿。
眼看一个工人伸手要拆画框,他心跳骤然加快,几乎是快步冲上前追问:“这、这幅画也被转卖了吗?”
“是啊,值点钱的都被转卖了。”工人的手已经触到画框边缘。
“卖去哪里了?”霍随的声音不自觉带了点急切。
“这我们哪清楚。”说着,工人已经把画从墙上卸了下来,转身就往门口的货车搬去,布套摩擦画框的声音在嘈杂里格外清晰。
霍随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终究没再问出一个字。
他眼睁睁看着这幅让他心绪沉静、也让他喜爱无比的画被抬上车,手里蛋糕盒的绑带被他下意识捏得发皱。
直到工人出声提醒“小孩,别挡路”,他才愣愣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目光还紧紧黏在货车车厢里的画框上。
但他全然没注意到,一阵微风拂过,小蛋糕上的粉白奶油,悄然陷下去一个小小的坑,就像,被人用手指沾了一小口似的。
第210章番外–前缘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