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不上来了?”霍随压迫性地逼近半步,声音陡然拔高:“那我替你说!就埋在西郊!可那儿的坟头眼看着就要被推平了!”
“你师弟走了这些年,你怕是一回都没去祭拜过,坟上的草长得比人还高!要不是我们回来得了消息,怕是连坟头都找不着了!你就是这样对得起师父、对得起师弟的?!”
齐怀川被问得乍显心虚,却很快强作镇定,勉强辩解:“不是……”
许知意嗤笑一声:“哪里不是?我父亲的坟头,我难道会认错?难道不在西郊?”
齐怀川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的时候,就该想过会有被痛骂的这天!哪有踩着死人博名声,却什么都不愿意付出的道理?
霍随越说越气,目光如刀子般直刺齐怀川:“我们去西郊迁坟时看得真真的,棺材里就只有几件旧衣裳!当年某人在人前哭着喊着给师弟备下的陪葬物件,压根没往里头放!”
“齐同志,你倒说说,那些给逝者添的东西,都进了谁的口袋?”
许家毕竟是被查抄过的,能留下的物件都算“私藏”,说得不好听就是“赃物”。霍随也只提是陪葬物件,多余的话不必说。
众人顿时哗然。
“啥?还有这种事?”
“这也太不是东西了!连死人的陪葬品都敢动?”
不少人紧锁眉头,看向齐怀川的眼神满是诧异里带着鄙视。
“西郊我知道!确实要推平了,告示都贴了好几个月了……”
“对对对,我爸原先也埋在西郊,我们见了告示赶紧迁了!”
“齐大夫原来是这种人!口口声声重情义,师弟的坟头要被推了不管,连陪葬品都敢动?!”
“呸!还叫什么齐大夫!”
人死为大,众人朴素的心里最看重逝者的体面。先前说偷药方时,大家还没太强烈的情绪;可一听说动了逝者的东西,看向齐怀川的眼神便不再是看热闹,而是充满了强烈的谴责!
就连高进军看向齐怀川的目光都变了。
“一派胡言!胡、胡编乱造!”齐怀川气得脸红脖子粗,呼吸都乱了,“我对师弟,对师弟他……”
他噎了半天,竟想不出一句像样的反驳,“我怎么可能去动……”
许知意冷冷地盯着他,语气意味深长:“丧尽良心的事你做得还少吗?我父亲当年佩戴的手表,不就是被你扒下来给你儿子了?你要不要现在就去问问齐衡生,他是怎么处置那块表的?”
齐怀川被说得心头一惊,慌意暗生,却仍强撑着一副被冤枉的姿态:“知意!你越说越过分了!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小辈无礼!这是凭空编排!”
可他心里却猛地一沉,确实有那么块表。当年下乡前,是他亲手交到齐衡生手里的。许知意怎么会知道?他这话藏着什么意思?那块表如今在哪?
隔了这么久,表的样式早就在记忆里模糊了,可此刻细细打量,却惊觉许知意手腕上那块,竟与印象中的模样有几分重合!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把齐衡生抓来盘问!
霍随抱胸笑出声,心里暗忖,真不知道齐怀川要是晓得,他那好儿子当年为了凑钱给当时的女朋友、如今的老婆交“择业费”,把表“当”了,最后连那笔钱都打了水漂,会是何等心情。
他不动声色地借着衣袖掩了掩自己腕上那块许伯父的手表,慢悠悠道:“说我们凭空编排?齐同志,清白可不是靠嘴上几句苍白辩解就能证明的。你连辩解都理不直气壮,只因心里清楚,我们说的全是真的!”
随即又扬声对众人道:“诸位瞧瞧,他就是这样狼心狗肺的人!”
自证本就是件难事,尤其桩桩件件都没冤枉齐怀川!他想证明自己清白?呵。
已经有人对着齐怀川谩骂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真是看走眼了!”
“说得对,连逝者的东西都动,分明是狼心狗肺!”
“长得人模人样,干的却不是人事!”
口碑越好的人,一旦被抓到“污点”,反弹只会更厉害。齐怀川平日苦心营造的好名声,如今正面临全面崩塌,即便他日后再怎么解释修补,也已在众人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糟糕印象。
霍随冷笑一声。原著里,齐怀川正是凭着这副好名声,再假惺惺掉几滴眼泪,仗着自己是许家族谱上的义子、许老爷子的徒弟,身份和名声都足够了,便顺理成章继承了许家平反后返还的所有资产。可现在,他没那么好的“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