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怀川不耐烦地摆摆手,从鼻腔呼出一口闷气,算是勉强同意了。
齐衡生暗地叹息。其实对这桩婚事,他并非全无悔意,只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何况赵莲怀的是他的骨肉,两人之间也并非是没有感情,他终究还是给了赵莲体面。
只是他眼下还没恢复岗位,心里也正烦闷着。带赵莲回宁城,一来是想散散心,二来盘算着让她留在那儿,由母亲照看着。
毕竟她的肚子会一天天大起来,待在沅水大队实在太惹眼,少不了招来一堆闲言碎语,倒不如在宁城生完孩子再回去。
收拾完毕,他们赶去火车站回宁城,卧铺票没单位介绍信实在难买,只能硬撑着坐近二十个小时的火车。
……
“不知道许知意回到宁城没有?”齐怀川眼下最忧心的还是许知意那边,儿子的事倒可以先放放,由他自己处理。
话虽这么问,齐怀川心里也清楚,他们这边耽误了这么多天,许知意的资料和手续早就办利落了,想必这会儿该到宁城了!
“爸,您别担心。”齐衡生语气沉静又客观,“就算他真去了宁城,这才几天工夫,还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何况人民医院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许知意单靠个人力量,实在太微薄了。”
齐衡生心里始终觉得,许知意或许会给他们添些麻烦、找些不痛快,但要说想把同德堂从人民医院手里拆出来,那可绝不是件容易事!
齐怀川闻言也是点了点头,觉得儿子说得在理。许知意一个人,哪能办成这事?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可莫名的不安仍没散去。他眉头紧锁,盼着能快点到达宁城。
……
他们一行人回到宁城时已是傍晚。
齐怀川强按捺住心绪,在家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往人民医院去履职了。
“高院长,我回来晚了,请您多谅解。”他第一时间就去找了直属的副院长。
副院长高进军沉默地打量了他半晌,冷哼一声,“我该怎么谅解?钱老那边又不用你专门调理,你耽误这么些日子,到底去做什么了?”
“高院长,我也是想尽快处理同德堂外部的一些‘琐事’。”齐怀川解释道。
“那解决了吗?”高进军眼神闪动,沉声道,“同德堂并入人民医院也有两三个年头了,我不希望在这关头出什么岔子。”
这可是他的功绩,当年凭这个才当上的副院长,自然容不得半点差错。
齐怀川有些尴尬,低声应道,“还没……”
他心里笃定许知意该到宁城了,只是纳闷,怎么人迟迟没往人民医院这边来。
高进军轻敲着桌面,语气不咸不淡,“齐同志这两年怕是过得太安逸,人都松垮了吧?这点事办得拖拖拉拉……”
“前些日子钱老那边可是连着打了三道电话到医院,对你严厉指责。要不是我压着,恐怕早就闹得满院流言了。”
他看向齐怀川,眼神里带着几分深长的意味,“齐同志,我一直是很看好你的。眼下这些小事我都替你压着了,你总不会让我失望吧?”
齐怀川垂下头,声音低沉,“当然不会。”
……
“高院长,院长找您。”
一名护士敲门进来通报,瞧见齐怀川也在,脚步一顿,
“齐医师也在呀?院长说要是看到您回来了,也一块儿过去一趟。”
“好,我们马上过去。”高进军应道,随即与齐怀川对视一眼,两人一同起身,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
他们刚踏进院长办公室,就见会议桌旁坐满了人,主位上的那人尤其让齐怀川心头一震。
许知意恰好与进门的齐怀川撞上视线,他眉梢微扬,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唇齿轻动间,无声吐字:你终于回来了。
齐怀川沉着脸,默不作声地跟着高进军落座,只觉今天这场面,来者不善。
霍随也看到齐怀川来了,挑了挑眉,无声拍手,很好,该有的主角都到场了。
他清咳两声,随即扬声,字正腔圆地说道,“人既然都到齐了,那我就直说了。我代表同德堂实际继承人一方,正式向贵院提出指控!
你院未经允许,强行霸占同德堂。这种违规操作的行为,理应受到严厉谴责!”
“限贵院在规定时限内归还同德堂全部产业,否则,我方必将追究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