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雁声环视一周,视线落在里间一块平展青石上,径自踱步过去,盘膝坐下,把长剑横在膝头,阖目调息起来。
方才遭了法术反噬,阴气还在体内里乱窜,每运一下气便如刀割一般,他眉头微蹙,脸上白得没了血色。
姜璃立在洞口,不敢过去打扰。
她把怀里的枯枝堆在火塘旁,蹲下身去,把地上的枯草抖落了雪沫积灰,薄薄铺了一层,手脚早冻得发僵,捏着柴草也不甚听使唤,只得轻手轻脚,拿出火石擦了三四遭,方擦出几个红火星儿,落在引火的碎草上,慢腾腾燃起一团火。她又忙添了枯枝,橘红火苗蹿了起来,照得石壁暖烘烘的,也把她一张俏脸映得通红。
隔着火光,她回首望去。
只见石台上那道身影闭目而坐,火影明灭间,半边侧颜犹如刀削斧凿,依归是一派疏离寡淡的清高模样。
但想到他方才踉跄吐血,此处天寒地冻,若无些暖身物事,怎捱得过去。她心中微动,想起适才路上的山兔蹄印。野味最能暖身,若能打来烤了,正好替他补补气血。
思及此,姜璃起身避开火塘,走到洞口,回身见他依旧合眼打坐,蹑手蹑脚地掀起挡风草帘,猫腰走了出去。
外头大雪纷纷,打在脸上生疼。她循着记下的印子摸到山坳,凭着妖身的灵敏耳目,踏雪无声。没多大工夫,便在一处矮土坡下的草洞前,堵着了两只肥硕的山兔。
白皮毛的山兔在雪里藏着,旁人瞧不见,却瞒不过她的眼,一手拎住一只后颈,将两只肥兔提溜了起来。
兔子在手里狠命扑腾,姜璃手心里贴着滚烫的兽皮,闻着那股鲜活的血腥气,指尖忽地微微发麻,牙根底下起了一阵阵奇痒。
生撕皮肉、饮其热血,妖之本能。
她心底打了个突,眼里的凶光慢慢敛了下去。
不,不可!
她好好一个人,怎能学这般茹毛饮血的畜生行径?生吞活物,腥气得紧,也太脏了些,平白惹人嫌恶。于是按下喉中躁动,拎着两只兔子,顶着风雪,忙忙往回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