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震说不出什么感觉,面色却和缓不少,“恕臣无能,此事还需陛下做主。”
帝王心术,他不想去揣摩,先帝原先待他如亲如长,可后来不也为了兵权拿他唯一的女儿当人质,让他们父女分离十几年。
正因如此,他才不愿安安嫁给顾斐,皇后又如何,失了帝宠被废的也不在少数。
他能做的只有收敛,不让世人觉得宋家日后会有外戚干政之嫌。
先帝尚且忌惮他,一定要他离京告老,他不信顾斐对他没有半点顾虑。
他生硬回绝,此事便作罢。
下朝之后,宋震回绝了不少想同他宴饮的邀约,着急回府,可惜脚还没踏过午门,就被吴公公拦下了。
“国公爷留步,陛下有请。”
忽略掉那些艳羡的目光,宋震随着吴公公去往乾庆殿,。
顾斐今天鲜少有了点空闲时间,在乾庆殿等着宋震过来。
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别人去揣摩他的心思,没想到这次轮到他去揣摩自己这位“岳父”的心思了。
或许是之前有过他把人带走的先例,在大婚仪式没完成之前,他总是担心会因为宋震出意外。
而且宋震对他似乎始终不放心,没给他好脸色,就像现在这样。
“陛下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臣还急着回去陪安安用早膳。”
宋震武将出身,学不会文官那种弯弯绕绕,也懒得跟拐走自己女儿的人客套。
顾斐轻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安安已经跟着宋爱卿回去了,那便让她在国公府待嫁吧,大婚之日,朕会亲自去接她。”
“如此甚好。”
难得他不废话肯让步,宋震连忙应下,生怕他反悔。
“那朕就不留宋爱卿用膳了。”
其实顾斐是想跟着宋震一起去镇国公府的,奈何他一点没有要接话的意思,他就只能看着人离开。
顾斐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这下要“独守空房”一段日子了。
……
国公府里,宋震回来就看见正捧着一碗鱼片粥的宋安安。
“怎么没等我回来先吃上了?”
“谁让父亲下朝那么晚,我都等饿了。”
说话间,宋安安又往嘴里塞了一块云片糕。
“朝会上事情太多,耽搁了。”宋震喝了口茶,随后道:“大婚之前,你就留在国公府待嫁。”
早就已经知道这个消息的宋安安连连点头,一点也不惊讶。
反倒是宋震在疑惑,“当了皇帝倒是稳重不少,这次没非要跟过来。”
昨晚才跟人夜会的某人听见这话,呛了一口水,连咳了好几声。
吓得宋震差点让人去请太医。
宋安安叫住了他,说自己没事,“楚大夫给我把过脉,说我身体好得很,父亲别一惊一乍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起来我在皇宫里怎么没见到楚大夫?”
宋安安回他:“楚大夫留了张方子,说自己要云游四方,前几天走的。”
她又不能拦着人不让走,顾斐给了他好多盘缠他也不要,只象征性地收了点“出诊费”。
“舅舅什么时候到?”
“约摸就这两天了,我让人把东偏院收拾出来,让他在那住。”
父女两个说话之际,外院的管家忽然进来,说宫里送东西过来了。
宋震随口道:“送来了就收下,随便找个库房放。”
管家有些为难地道:“库房……放不下。”
“放不下?”
宋震起身去了前院,想看顾斐在搞什么名堂。
宋安安也跟着过去,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在看到满院子堆满的箱匣时还是被惊到了。
“郡主万安,国公爷安好。”
来送东西的是吴公公,他笑着走到两人面前问安。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宋震问道。
吴公公随手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装好的首饰器具,“回国公,这是陛下一早便备下的聘礼,外面还有不少没送进来,要不先把这些放库房里?”
宋安安悄悄看了眼宋震的脸色,这事顾斐可没跟她说,要是父亲生气可跟她没关系。
不过这次宋震倒是挺心平气和,让管家带人登记造册,把这些东西都先收好。
“招摇。”
宋安安还是听见了宋震小声念叨了一句,她扯了扯宋震的衣袖道:“我还以为父亲会生气。”
宋震哼了一声,“他对你好,我有什么好气的?”
他难道还看不得自己女儿好不成?
宋震粗略看了眼吴公公送过来的册子,差点以为顾斐把国库给搬空了。
他开始思虑起来,让萧然带来的那些嫁妆是不是不太够。
戎马一生的镇国公,第一次因为钱的事犯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