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是顾斐的后宫,空无一人,她也不用每日听别人在耳边哭诉委屈。
“陛下跟哀家说过,若是想要姜家一生富贵,后宫之中就不能出现姜家女。”
太后看着两人微变的脸色道:“两位嫂嫂,可懂了?”
“臣妇知罪。”
座下二人齐齐起身告罪。
到底是一家亲戚,太后顾念姜家颜面,没多说什么,没留她们用午膳就打发她们离开。
两位姜夫人走后,孙嬷嬷走到皇后身边问道:“娘娘当真不担心?奴婢听闻昨日朝堂之上又有朝臣提议选秀之事,只是陛下没答应。”
他要答应就奇怪了,她都不着急抱孙子,百官倒是开始担心起自家女儿会不会过了选秀的年龄。
太后轻抿了口茶道:“以后别打听朝堂的事了。”
她是皇后时,为了知晓皇帝的心思,也为了帮顾斐,暗中打探着前朝的事,眼下不用了。
她若插手过多,恐怕顾斐也会多想。
“是。”孙嬷嬷垂下眼,为她重新倒了杯茶,再不多言。
听着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太后算了算日子,她已经有几日没见顾斐了,这人一忙起来,连来慈宁宫请安的时间都没。
“把小厨房炖的乳鸽汤拿上,哀家要去看看皇帝。”
乾庆殿外,吴公公得升大内主管,正站在廊下躲闲,一看见太后往这边来,他慌忙凑上去行礼问安道:“太后娘娘怎么过来了?”
“哀家多日没见皇帝了,再忙也要注意身子,哀家特意让人炖了乳鸽汤,拿来给皇帝补补身子。”
吴公公看了眼孙嬷嬷手里提的食盒,立刻道:“奴才这就去禀报。”
乳鸽汤散发着香味,顾斐随意看了眼后道:“母后自己用吧,朕不喜欢这味道。”
太后恍然道:“哀家真是年岁上去了,都忘了喜欢这汤的是安安,可惜了,人不在这。”
顾斐眉心骤跳,他直言道:“母后到底想说什么?”
“皇帝心里清楚。”太后缓缓开口道:“你什么时候把人接回来?”
其实就连她都忍不住诧异,顾斐竟然能忍那么久,她还以为顾斐登上皇位第一件事就是把宋安安从淮安接回京。
可数月过去了,这人还是没有动静。
“不急。”
顾斐放下手里的奏章,端起面前还未放凉的乳鸽汤一饮而尽。
他还是不喜欢这个味道,不明白小姑娘为何会喜欢这个。
“你不急,外面那些朝臣可着急得很。”
“朕知道。”顾斐语气平淡道。
“还好,有你皇祖父兜底,他们也不难接受。”
就当是他们顾家出痴情种吧。
太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边扯出一抹轻嘲,起身道:“哀家回去了,皇帝再忙也要注意身子。”
她将要走到门外时,开口提醒道:“皇帝最好快些打算,哀家听说淮安那边青年才俊遍地都是,若是安安喜欢上了别人,皇帝再去接人就晚了。”
顾斐刚要说“她不会”,乾庆殿外就传来了通传声,是淮安那边送来的物件,顾斐直接让人进来了。
太后也止住了脚步,打算看看是什么东西再走。
当看见那枚再熟悉不过的玉佩时,太后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这不是那日她儿子送去淮安的东西吗?又给退了回来,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看来安安是不打算再回来了,你这个‘太子哥哥’要彻底失了欢心了。”
太后打趣道,也不管顾斐眼下面色有多难看,转身便走。
被送走的玉佩重新到了自己手里,顾斐心中如何感受,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没别的了?”
连一句话都没有?
“回陛下,没别的了。”
他就只看见这一枚玉佩。
“下去吧。”
“是。”
已经被他佩戴多年的玉佩,触手生温,也是当初小姑娘最想要的东西,因为拿着它就可以出宫。
现在她已经出去了,去到了一个他短时间到不了的地方,就不再需要这种累赘物件了。
顾斐心里想着,拿着玉佩的指尖发白,恐怕再多几分力道,这块玉就要彻底碎了。
他想起方才太后所言,唤来了吴公公。
“淮安那边的探子可报了什么?”
吴公公回想了片刻后道:“并无,奴才已经让他们暗中干涉了,谁人不知郡主与陛下有婚约,就算再多给那么人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冒犯郡主。”
看见顾斐抬手,吴公公悄声退了出去,不再打扰他。
顾斐摩挲着手里的玉佩,才刚入冬,若按他的打算,还要再等上数月。
“已经八十三天了。”
他都没想到自己能忍那么久。
他怕是忍不到下一个八十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