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这句话,顾斐就去见了来商议朝务的大臣。
看着他的背影,皇后心中忐忑,她越发觉得顾斐跟以前的皇帝越来越像,尤其是现在的无情和狠辣。
皇后忽然想起,远在淮安的宋安安,秋意渐深,再过不久便要入冬了,不知安安在淮安可好,若是她在,顾斐的手段或许会温和一些。
皇后这几日总这样想。
听都想派人去看看宋安安了。
“见过郡主,属下来为郡主把脉。”
宋安安看了看站在她面前的人,不厌其烦地道:“别叫我郡主,这里不是京城。”
自她离开京城,父亲就派了这人为她调理身体,都是大夫,她看不出这人跟宫里的太医有何不同。
都是一如既往的苦药汤子,而且她发现这个人要比宫里的太医更固执,像是书斋里的老学究一样。
楚仁微垂着头道:“礼不可废。”
“行吧,你爱怎么叫怎么叫。”
宋安安把手伸过去,让他把脉。
芸香将帕子搭在宋安安手腕间,细看着楚仁的动作。
这段时间宋安安的气色好了很多,也甚少做噩梦了,不知道是因为换了个地方生活少了拘束,还是因为这位楚大夫当真妙手。
“郡主脉象如常,记得按时用药便可。”
楚仁收回手,叮嘱道。
许是因为他比宫里那些太医都要年轻,宋安安不怎么怕他,开口道:“那药里能不能加点甜的药材?”
太苦了,苦得她都快喝不下去了。
楚仁皱眉道:“不可,属下配的药一分都不可改。”
见他不答应,语气还这般生硬,宋安安有些生气:“不行就不行。”
她要去找父亲,药太苦了,她不想喝了。
于是这天宋震来看宋安安时,还没来得及说话,宋安安就把一碗散着苦味的药推到了他面前。
“安安这是做什么?父亲这几日身体并无不舒服。”
宋安安盯着他道:“我也没病,为何要喝药?”
她从不觉得自己需要喝药,她与旁人究竟有哪点不同?即便她容易生病,风寒发热她也愿意喝药,可现在她好好的,一点生病的难受都没有。
但她周围的人,个个都在劝她喝药,在皇宫里,长乐宫之所以有小厨房,除了照顾她的膳食之外,最主要的目的是给她熬药。
现在依旧如此,她不要再喝了。
宋震不知该怎么给宋安安说明,他不想用先天不足来形容自己的女儿,只是问道:“安安是不是觉得药苦?”
宋安安不说话,宋震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父亲让人准备些蜜饯过来,安安吃了就不苦了。”
他记得宋安安最近喜欢上了淮安城里的蜜饯果子。
宋安安撇嘴道:“他不让。”
“谁不让?”宋震追问,几个蜜饯而已,难不成是萧然?
芸香在一旁回道:“是楚大夫,他说姑娘总是拿着蜜饯不放,吃多了伤身,要断一段时间。”
之前有那些蜜饯在,宋安安喝完药还能拿蜜饯去去嘴里的苦味,可她太贪嘴,被楚仁抓到她吃了太多,让跟断了,不然有伤身子。
宋震轻咳了两声道:“既然楚仁不让,那……”
对上宋安安的目光,宋震转而道:“那父亲去跟他谈谈。”
“安安先把药喝了。”
宋震离开前催促道。
也不怪她不肯喝药,他坐这都能闻见那药的苦味,喝下去肯定不好受。
可楚仁刚跟他回禀过,说宋安安身子好了许多,这服药的药效不错,或许不足之态能有所好转。
他听闻高兴得不得了,这辈子他唯一的心愿就是宋安安能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宋震想起当初他抱着仍在襁褓中的宋安安,听着大夫说孩子先天有缺,未来或许年岁不长时有多心痛。
也正因此,当楚仁接过他师父的职跟在他身边开始,他就开始让楚仁钻研不足之症该如何调理,他倒也争气,这几年下来竟真让他找到了方法。
只是见效慢,这几服药是一定要喝完的。
“安安乖,这药对你身子好,等安安以后好了,就再也不用喝了。”
宋震哄着人把药喝了,见宋安安一直看着他,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起身去找楚仁,想着怎么也给宋安安要两个蜜饯果子去苦。
嘴里的苦味弥漫,饶是喝惯了药的宋安安也觉得难受,芸香见状忙把一旁的点心递上。
“姑娘吃点东西压压。”
点心也带甜味,总比没有的好。
宋安安不想吃,这点心没味,也不是她喜欢的。
她推开了芸香递过来的点心,趴在桌子上摆弄着手里的白兔镇纸,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