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移开视线,拿起笔,在预案上签了名。
“好好准备,我来做远程指挥。”萧羽把文件递给她,没有再看她的脸。
陆熹微的背影坚定挺拔,大步流星地出了门,不见踪迹。
萧羽没有打开监视器,她双手掩面,难得地挫败。
她亲爱的下属给她设了个死局,无论她同意或不同意,她都要输,都要失去。
同意是她心虚,她承受不了陆熹微的逼迫,被迫作出违心的选择。
不同意是暴露,她要扒光自己的伪装,完全坦诚地捧出整颗心,然后任人宰割。
理了理鬓边被抚乱的头发,萧羽打开文件夹,重新研究起任务的细节,做各种模拟。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她为自己心虚的后果,做一些杯水车薪的弥补。
毕竟现场的情况错综复杂,甚至不可预估,她作为远程指挥,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老天保佑。”萧羽很清楚不存在上苍,却止不住求个心安。
求了也不心安。
当晚她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梦又来折磨她,战场上她听过的意外、自己经历过的意外,一一应验在陆熹微身上。
陆熹微满脸尘土,血迹斑驳,干涸的湿润的,把漂亮的脸弄得不成样子。她异能全部消散,气若游丝靠在萧羽怀里,居然是在叫她:“小鱼……”
醒来时泪已经浸湿萧羽的枕套和头发,好奇怪,她明明从未得到过陆熹微,但一想到她永远地离开,她依旧难以忍受。
哪怕陆熹微和别人在一起,请她去喝喜酒,她都不会难受成这样吧。
觉是睡不下了,她打开投影,重新琢磨起那些已经倒背如流的资料和模拟方案。
如此的紧张感,只在她第一次参与任务时出现过,她久违地觉得自己像个年轻人。她不喜欢年轻,也不喜欢年轻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连出了四趟任务,七天了第一次回办公室,我入职以来还没忙成这样过,丝儿都要吐不出来了。”蛛蛛边给自己灌营养剂边说。
陆熹微接下来要和她一起去做任务,递给她资料的同时解释道:“前线战区东侧的营地被偷袭,第一时间没守住,溜进来了不少。”
“学聪明了?还会偷袭呢?”蛛蛛接过资料,放在桌上。
“是复制更快了,她们刚打过,以为没有了,结果晚上就卷土重来。”
“专精武器还没造出来?”
“听说是在稳步发展,但不知道武器制造能不能赶上异变种升级的速度。”小狗百忙之中接了句话,披上衣服出任务去了。
陆熹微看了眼表:“我们明天出发,这次我带队,晚一点我们开个会,可以吗?”
“没问题,我们小微微现在都能当队长了,欣慰啊。”蛛蛛笑着拍拍她的小臂,得到后辈羞涩又骄傲的笑容。
比陆熹微资历更浅的指挥官很少,而且参与不了高难度任务,她头一次当队长,带的队员净是些前辈。
坐在前往战区的车上,她决心不遗余力、不计代价地完成任务。她已经品尝过冲破极限的滋味,世俗意义上的价值也足以填满她的空虚。
树的影子向后倒去,穿过陆熹微后天长出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