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结果,她说,声音很稳,我只知道如果连试都不试,那就肯定没有结果。
颜靳低下头,朝她凑近了一点。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晨起时喉间残余的那一点沙哑。结果?他说,结果就是像你小叔这样的男人,今天可以睡你,明天就可以睡别的女人。女人在我的人生里——
他把距离拉开,垂眼看着她。只占很小的一部分。
他的这番话足够残忍,足以将任何一个怀揣少女绮梦的女孩瞬间打入地狱。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是一种极其卑劣的坦诚。
可昭昭看着他,开口了。
那又怎么样?她说,我只要求那很小的一部分,全是我就够了。
颜靳看着她,似乎被她这话给镇住了。
你怎么保证?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某种逼近危险的审度。
昭昭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短、很轻,但笃定得像她手里真的握着什么筹码。
因为小叔从来没把我当女人看过,她说,然后顿了顿,把那两个字换掉了。
颜靳,她叫了他的名字,第一次,没有小叔的前缀,干净利落的两个字,别再小看我了。
她继续开口,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向他宣告:一个女人如果连承认自己心爱的男人都说不出口,那她注定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她输掉的不是一个男人——
昭昭抬眼看着他,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眼底落了两点细碎的光。
是她自己。
客厅里安静下来。
颜靳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她。
她的鼻尖离他的胸口不到一拳远,她仰着脸,目光迎着他的视线一寸不躲。
颜靳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和阅历,在这个十六岁女孩近乎偏执的真心面前,竟然连一丝招架之力都没有。
那个他一直把她放在低位,放在需要被保护、被照顾的女孩,似乎在这一刻,以一种他完全无法掌控的姿态,悄无声息地爬到了他的头顶。
难道情爱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
颜靳不懂,因为他从来没有因为谁而失控过。
他习惯了在感情里权衡利弊,习惯了将女人当成随时可以抽身而退的消遣。
这是他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多年,早就刻进骨子里的生存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