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时听见戴星在外面喊:“哀绫你怎么这样?”
哀绫扒着车窗探出头认真道:“我就是这样的。”然后果断关上了门。
方岸程一脸欣慰。
司机搁置完行李箱后,上车启动,安静地驶出校园,油光水滑的梧桐在窗外后退。
哀绫刚想跟司祐说话,就见他扣上耳机,閤眼往后一靠说:“我睡会。”他神色看着没有之前憔悴了,但眼下还是有浅浅的青痕,是被她“折磨”的吗?
她咽下一轱辘的话,跟方岸程聊了两句也睡了。醒来时,方岸程不见了,车停在路边,对面是个地铁口,有点眼熟。
司祐见她醒了,淡声:“你家到了。”
哀绫一脸懵:“我家不在这。”
“原来你家不在这啊。”
“…以前情况特殊嘛。”哀绫脑子转过弯,懂了,声音小下去。
“做贼心虚。”
“是啊,”她抬起头,眼睛又亮了,“现在不会了,你可以一直来。”
“一直来?”他撩撩眼皮,语调玩味。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哀绫慌乱地摆手。
“那是?”
哀绫脸颊绯红,张了张嘴,语塞。
手机上废话连篇,现在又呆成这样子。司祐失笑地摇了下头,没追问,报了个地址,让司机开车。
哀绫惊奇:“你记性真好。”
司祐没应,他在玩游戏,哀绫凑过脑袋,司祐瞥她一眼,没阻止。
哀绫问:“《我的世界》?你怎么有耐心玩这种游戏了?”
“打发时间。”
“你很无聊吗?”
“嗯。”
“无聊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给你发了这么多!”哀绫生无名气。
司祐很直接:“不想回。”
“你!”哀绫从他手心挖走手机,切到微信,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己是置顶,就看到免打扰标志,气晕了,“为什么把我免打扰了!”
司祐睨她一眼,懒声:“吵。”吵得他心烦意乱。
“我以后不会给你发消息了。”
“嗯。”
“不对,我以后会发更多的消息,吵死你。”
“嗯。”
他的声线没有起伏,似乎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无所谓。哀绫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失落地问:“你还没消气吗?”
司祐默了会说:“不知道。”
哀绫郑重地说:“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哀涧解释清楚了,而且他出国了,我现在只喜欢你。”
司祐侧眸:“怎么不跟着他出国?不是说兄妹无法分手么。”眼底有些凉意。
哀绫急了:“我的意思是我们的血缘关系无法改变,没有要跟他在一起啊!难怪你要走竞考,你的语义理解能力真差劲。”
“是啊,所以一直被你骗。”车子停下来,他瞟了眼窗外,挑眉,“还真是公房。”
尝到自己撒谎的恶果了,哀绫嗫嚅:“除了哀涧的事,别的我又没骗你。”
话没说完,眼眶已经红了。
司祐怕了她了:“知道了,下车吧。”
“哦。”她打开车门,下车前忽然想起来,扭头问:“你要出国留学?”
司祐微怔,看着她,点了下额。
哀绫鼻子泛酸,瞬间哽咽了:“又要离开我。”
司祐轻叹:“申请的时候,我们已经分开了。”
“你可以不走吗?”哀绫弱声,“我保证我以后不会再骗你了,我会乖一点,行吗?”
司祐浅摇了下头,语调难得严肃:“哀绫,撇开那些伤害,你身上有很多我欣赏的优点,比如自我优先意识。我的确厌恨你的欺骗,但我现在想以朋友的身份,赞美你的自尊自爱,保护自己是人的本能,这一点你没有错。所以,继续以自己的方式生活吧,勇敢的,坦荡的,我最坚韧的女孩,哀绫。”
哀绫泪流满面,扑进他怀里,说不出话来。
司祐抚着她的背哄了会,听她吸鼻子的频次越来越高,耐心告罄:“别把鼻涕擦我衣服上,哀绫。”
“已经擦完了。”哀绫默默地说,察觉到他的身体一僵。
半分钟后,哀绫被丢在小区门口,眼泪婆娑地目送车子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