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问吗?”我问。
他摆出一副凶狠的语气:“告诉你们!谁的点心都少不了!”
说完,莫里恩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是我早就答应做给你们的,而且我猜的也不一定准确。如果真的,你们两个打赌都输了,最多……你们陪我一起做,好吧?”
落日垂落在视野尽头,散开的天光从天边橘粉过渡到头顶略微晦暗的灰白,莫里恩荡满笑意的眼眸被染上柔和的温度。
真好看哪!我在心里感叹。
他现在心情可真好,我又想。
我和莫里恩把皎月送到电车站台。等电车停靠,看着皎月上车的背影,我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糟糕,我们三个牵着的手还没松开!我正要喊住皎月说,先松开手再上车啊!
忽然意识到今天我们根本没牵过手!自始至终没牵过?居然没有像三个小学生一样手拉手,手心黏糊糊也不分开?!天哪,真是可喜可贺!
时间要是再早一个礼拜,我们三个怎么拉手回家我也无所谓。但现在,我和莫里恩单独拉手不觉得尴尬,跟皎月牵手也很坦然,但如果要和他们两个人同时,我宁愿自己一个人走。
希望以后每天他们都能像今天一样,忘记“三人拉手”这个每日节目!
送走皎月再回家,我们和莫里恩话不自觉多起来。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我问他飞球训练如何,他念念叨叨说团队配合比体能训练还要累,还鼓起翅膀离地几寸,向我示范他如何配合队友顺着风流调整飞行。
他问我今天做了什么,于是我对他吐槽共鸣魔法总是变身不好练,还有我以后要练一身腱子肉,用肩膀头夹碎鸡蛋,到时候我愿意让他坐上我的肱二头肌,借助我肌肉鼓起时的弹力起飞。
莫里恩听到最后哧哧笑得不停。
“对了,我今天还第一次当了模特!”说到这,我颇为自得,“皎月邀请我的!虽然只是参考一下面部神态,但他的泥塑天使真跟我有点像……诶?”
“怎么了?”莫里恩好奇地看着我。
我停住话头,仔细端详莫里恩的脸,忽觉得那尊天使泥塑跟他有几分神似。
“那个泥塑,不会是照着你做的吧?”
气氛骤然凝滞,我在莫里恩不太妙的眼色里,讪讪住嘴。
那场糟糕的表白里,皎月确实有错,但莫里恩不知道他也曾为此后悔得哭泣;与莫里恩“和好”之后,他更是努力把注意力转移到他处,邀请我做泥塑的模特不就证明了这点吗?泥塑名叫“温柔”呢,皎月还为此难得跟我聊了几句掏心话。
但我没办法在莫里恩对皎月表现出反感的时候,对他说这些话。
“……不知道。”莫里恩沉默几秒后回答,他撇过头,闷声道,“如果只是你说’有点像’,那可能只是巧合,天使之间本来就容易有些相似的的地方。”
“不过就算是像我,那也是皎月自己的作品。”
“是啊,只是我觉得像而已……”我连忙附和。
莫里慢慢转过头,对我笑了一下,忽然飞快上手捏了一下我的脸。
我被他的偷袭惊呆了!
向来都是我欺负他的份儿,他一直就是个软包子!而现在,他居然敢上手捏我的脸?他刚才的笑莫非是挑衅?他刚才有那么生气?
我内心挣扎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还手——谁让是我先惹他不高兴,这个代价我还是能忍的。
然后莫里恩又捏了一下我的手。见我没反应,他似乎还兴致高昂起来,伸展长臂把我搂进怀里,脑袋埋进我后脖颈用力蹭了两下,紧接着在我发火之前松开跳到一边,双手背后假装无事发生。
“莫里恩!”我狠磨着后槽牙警告。
他选择性失聪,目视前方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倒是你,刚刚不还说泥塑长得像你吗?怎么绕了一圈又长得跟我一样?不会最后我俩站在一起,别人都分不清谁像谁吧?”
“或许是这样。难怪出生的时候,医院把我们两家的孩子错换了,”我告诫自己不要介意,一本正经地告诉他,“虽然我们一个是金发一个黑发,眼睛鼻子脸型都不同,但我们两个长得确实相似。”
我这样说算是有理有据。因为我和莫里恩关系好,之前我们两家父母经常开玩笑说,我们合该是对方家的孩子。
回家之前,莫里恩已经恢复如初,甚至有些欠揍,他扒在我家门口撒娇一样嚷嚷,缠着我非要我说“我最喜欢飞球”。
我说我真正喜欢的是游戏。
他停顿一下继续嚷嚷说飞球比赛也很有看头,他的下场飞球比赛我一定要去看,门票已经给我预留好了!
我回答说怎么可能缺席呢?
莫里恩这才放心回家。
我也推开自己家门。天色在这个时候黑得差不多了,如果是母亲先回来,他习惯把灯都打开,让屋子各个角落都亮堂堂的;而如果是父亲先回家,她习惯只开必要房间的灯,比如餐厅,大多时候她很适应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走。
但现在,只有客厅的灯亮着。
我蹑手蹑脚走过去,和希斯切尔来了个面对面。
他紧盯着我,卸下戒备似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些。沉默半晌,他发出低低的声音:“……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