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你哪里受了伤,我来帮你包扎。”我边问边去茶几旁拿药盒,天使学校每年都会为学生统一安排急救知识的培训,包扎伤口紧急处理什么的我还算顺手。
“你认出他啦?”父亲摆手,“我没有受伤,只是身上沾了这孩子身上的血迹。”
“他一个小孩,怎么搞得这么严重的伤?”
“还不是你格里恩叔叔,”父亲脱掉沾血的外套,嫌弃地拎着同样沾了血的裙摆看了下,“他早年招惹太多仇人,最近被找麻烦,这小孩也遭了殃。”
“格里恩叔叔怎么样了?”
“巫妖嘛,反正死不了,”父亲耸耸肩,皱着眉头去洗澡。
“对了,我们尤莉这么聪明,居然一下子就认出来这小子!”她在卫生间喊道,“作为奖励,你帮他清理一下身体换身衣服吧~”
等等,让我一个女生去帮男生清理身体?
“你来换。我是女生,他是男生,男女授受不亲。但你是大人,你没关系。”
“笑死,你乱说什么,”父亲不顾沾着泡沫的身体,打开卫生间的门大声跟我理论,“你找借口也得找个靠谱点的啊,你仔细看看,那小子是omega!我要是给他换衣服,你母亲绝对会扒掉我一层皮,所以这件事只能你来做——我的贞操和纯洁的身体,都已经完整地献给了你的母亲!”
“啊啊啊,快关门快关门!我才不想看你的身体!”
你个假恶魔,张口贞操闭口纯洁,你女儿的身心健康就不管了吗?!
我有点儿气又有些无奈,不甘心地反驳几句,又好声好气劝她回去继续洗她的澡。
吐槽归吐槽,这个世界第二性别优先于第一性别,母亲还没有回家,我的性别确实比父亲方便些。
我蹲在沙发前,仔细检查起血迹斑斑的希斯切尔。
现实比想象中要糟糕,他的身体有些发烫,破烂衣服下暴露出来的躯体伤痕累累,这让我为刚刚和父亲争执性别这件事感到一片愧疚。
希思切尔双臂和后背的伤口最严重,有很深很明显的抓痕。
他的手臂有灼烧的痕迹,肉和衣袖黏在一起——幸好因此止住了血,我用剪刀小心翼翼地把袖子剪开,好久才将受伤部位的布料去除。
但他的后背就没这么幸运了,我处理完他的手臂才发现,他后背的伤口居然一直在流血,待我将他的上衣完整剪掉后,我手里拿的是一张沉甸甸滴着血的暗红色的布。
“父亲,希思切尔不会因为失血过多死掉吧?”我心惊胆战地为希思切尔背部的伤口做好简单清洁,撒上止血药粉然后包扎,“你应该先把他送进医院,而不是带回家……能行动不废话,我们现在赶紧把他送进医院!”
“我也想啊,但谁知道格里恩的仇人们会突然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父亲晾好外套衣裙,过来后坐到沙发另一旁,离得我们远远的,“万一医院里也有呢!”
“这里可是天国!”
“你是不知道这小子身上格里恩的味道有多重!”父亲换了个坐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循着味儿就能找过来的家伙多得是……”
“味道?什么味道,我怎么没闻到?”
“是契约,你没接触过契约,所以不敏感。我们熟悉的大多是元素操控,通过调动身边的元素,将元素塑造成各种合理的形态,这个过程我们的身体只起将元素汇聚过来的作用,也因此众所周知的常识会是‘元素亲和越高,操作空间越大’。
“而契约就好像以一个人的身体为媒介,将元素刻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元素在身体里转了一圈存到别处,当然会带上个人的气息。解除特定契约的方法一般只有双方当事人清楚,不过我想,他们应该不会轻易解除。
“所以在找到掩盖契约气息的方法之前,”父亲科普完,对我摊手,“希思切尔应该只能在我们家里待着了。”
“倒也没什么,母亲知道吗?”
“我已经告诉他了。”
“希思切尔在我们家,还会被坏人找到吗?”
“唔……不出门就没问题。”
说起元素,我突然想起很重要的一件事——我连忙操纵光元素,将治愈魔法覆盖在希思切尔的伤口处。
“哇偶,魔法运用得不错嘛,宝贝!”
“我真该早点想起来用治愈魔法!”我的治愈魔法水平一般,只能勉强止血,好在希思切尔身体没有继续发热,情况没有再恶化下去,“母亲能做得更好,等母亲回来再为他进一步治疗吧,清理身体换衣服就拜托母亲了。”
“好好,再麻烦你把这个抑制环给他戴上,”父亲把一个项圈的抑制环扔到我身边,“他的那个应该坏了,根本盖不住omega的味道。”
我拿起抑制环,将它戴在希思切尔的脖颈,就在我扣好锁扣起身的时候,我看到一双金黄色的眼睛,偏深色的瞳仁放大又缩小,最后几乎变成一条狭窄的竖线。
我后知后觉:“你醒了——啊!”
希思切尔猛地扑到我身上,他跨坐在我的腹部,双手狠狠掐住我的脖颈。
我被他一下子压倒在地上,吃痛地抓住他的一根手指往后掰,另一只手使劲将他向后推。
父亲的反应很快,我还没怎么发力,她就已经双手架着希思切尔的胳膊,把他从我身上分开。
“清醒点,小子!”父亲大力地前后晃动希思切尔——这时他倒乖巧得如同被捏住后颈肉的猫。
“阿姨?”希思切尔转头,看清父亲后哑着嗓音疑惑地问。
“对,是我,”父亲把他放回沙发,安慰道,“安心吧,你现在在我家,你很安全,格里恩也没事。”
“嗯……”希思切尔沉默片刻,抬眸看向我。
“我为我刚才对你做的事情道歉,抱歉,尤莉……”
“咳咳,没事儿,只是希望你接下来能配合我一下,“他认出我了,高兴之余我对他晃了晃手里的绷带,“你刚才动作那么大,后背又开始流血了,你需要止血,然后重新绑下绷带。”
希思切尔的脸色似乎变缓和了些,不知道他这些年经历了些什么,皮肤颜色比之前深了好几个度,从白嫩到黑炭,简直质的飞跃。
但他白金色的短卷毛没变,左额前一绺长卷发,杂乱的刘海下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他的五官长开了些,轮廓硬朗,鼻梁高挺,脸上虽然还有些血污没有擦净,但可以看出长相蛮帅气。
啊,看他太久了。
“咳,我先用光元素给你止血。”以这样的长相待在地狱,我猜他依旧被欺负,因为他刚才掐住我脖子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受到太大威胁。
一个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普通天使都打不过,在满是恶魔的地狱又能生活得多么随心所欲呢。
希思切尔就这样来到了我家。
作话:
莫里恩……一只黏人的青春期鸟人,他还没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