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滴滴”声忽地响起,极强的存在感压过了白云弄出来的动静,医生连忙放下手中正调整参数的仪器,点开手腕上的终端查看新讯息。
“车先别走,”医生对司机说,转头指挥另外两名医护人员,“学校里面还有一个学生,也分化成了alpha,辛苦你们再上去接一趟。”
是刚才碎玻璃的那个家伙,我在心里肯定。
那个家伙远看似乎是个女天使,与白云不同,她浑身上下滋滋闪着白光和绿光,被两名医护人员结结实实地“押送”过来,随着她走近,一阵雨后森林的味道扑鼻而来。
我认了出来,这家伙是莫里恩。
他长长的麻花辫从一侧肩膀垂下,身材秾纤得衷,或许是今天没有什么体育活动,他穿着长到脚踝的白袍,纯白的布料随着他的步伐轻微飘动,每走一步,地面隐约生长出一步绿意。
对视的瞬间,莫里恩的绿眼睛亮了。
“尤莉!”
果然是他,说好自己控制得很好呢!
“嗨,莫里恩!”我跟他打招呼,“恭喜你,分化成了alpha。”
“嗯……”莫里恩对我笑了笑,身上的元素光芒消散不见,“尤莉也是,恭喜,分化成了自己喜欢的beta。”
我什么时候跟他说过我喜欢beta?虽然beta是很方便啦,身上没有多个不该有的器官,也没有发情期……好吧,这么一想我确实很喜欢beta性别,幸好我分化的是beta!
上车后,果不其然,莫里恩也受到了医生贴心的捆绑待遇。
白云和莫里恩被牢牢地跟椅子绑在一起,我和三名医护人员挤坐在一个长长的折迭担架上。
开往医院途中,换气系统“嗡嗡”运作的声音下,医护人员在聊着天,白云迷迷糊糊说着胡话,莫里恩沉默地垂头半阖眼,我竖着耳朵听医生们聊八卦。
“她这周相了三次亲,都黄了哈哈!”
“哎,李姐你条件不差啊,怎么,看不上对方?”
“别提了,第一个说接受不了异地;第二个被迫来的,说自己有对象;第三个是隔壁科室的,前两天他的一个患者还大着肚子来闹事,老天,我光是面对面跟他坐着都觉得尴尬!”
“说起来,那个患者,光是来医院清洗被标记后残留的信息素,都好多次了吧?”
“是啊,很伤身体,可咱哪敢劝?”
“那个患者还蛮有背景耶,带着一堆保镖,专门跨界来清洗信息素……好像还是人间的什么人物!”
……
时间在津津有味的八卦中流逝得飞快,不知不觉,救护车到了医院。
医生给白云和莫里恩各打一针临时抑制剂之后,带着我们三个去做分化体检。
原本我可以先行离开,beta做的项目不多,但人手有些不足,医生拜托我帮忙按住白云,防止她意外暴走,另外两个强壮的医护人员则按着莫里恩。
直到属于alpha的长长一串项目都做完,医生将白云和莫里恩分别安排在两个病房之后,我终于可以回家。
医生给我开了药膏贴在脚踝,凉丝丝的,效果显着,走起路来痛感几乎已经消失,但我还是不敢立刻走。
“你飞回去啊……”白云有气无力地提醒我,“真不知道你一个天使,为什么总是喜欢走路。”
对哦,我有翅膀。
一路上没有宽阔的环境,我潜意识忘记自己还能飞着移动。
我对白云道别,白云朝我挥了挥手,拉起被子一头扎进病床枕头里——分化的过程对她来说应该挺不好受。
我又去莫里恩的病房,敲了敲门,得到应声之后,我推门进去和他道别。
“尤莉……”莫里恩绿色眼睛定定地看着我,因为分化期发热,他的状态似乎多了丝脆弱,“你怎么才来?”
噫,连问话听着都像撒娇,诡异地泛着些委屈。
“我要回家了,来跟你说再见。”我说。
此时诺大的病房里就我们两个,我耳尖地听到一阵沙沙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蹭着地面向我逼近。
“莫里恩!”我惊叫到,一根藤蔓缠住我的大腿,将我趔趄着拉到莫里恩身边,“你失控了,给你三秒钟收回你的藤蔓,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对不起,它们的动作太快了,”莫里恩马上回答,他乖乖收回藤蔓,“你能抱抱我吗,我现在需要一个拥抱……”
待窸窸窣窣的声音停止,翠绿的藤蔓完全消失,我垂眸看向坐在床上可怜兮兮望着我的莫里恩,心软了一瞬。
哎,莫里恩明明是光元素过度亲和,结果木元素更加不受控制。
白云是一副虚弱的样子,莫里恩或许是因为元素过度亲和,看起来比白云还要脆弱。
我们十多年的友情,一个拥抱有什么!
我痛快地给了他一个熊抱,轻轻拍拍他的肩。
“楼道里,你的藤蔓绊倒我的事就算了,见你这么难受的份儿上,这次先不跟你算账。”
“……抱歉,尤莉。”
我放开莫里恩,与他道别完高高兴兴地回家。
虽然是beta,但一周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