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数据流如同逆转的星河,将意识猛然拽入神秘的时光隧道。
当刺目的蓝光逐渐柔和,空气中那股属于溯洄工作室的冰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刺鼻,却充满生命力的松节油与亚麻籽油气味。
于苇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狭窄的顶楼画室里。
这是四十年前的世界。
那时的莫凡还不是什么名满天下的大艺术家,只是一个没没无闻、连颜料都快买不起的穷小子。
画室的中央,年轻的莫凡正站在画架前,手里拿着那块边缘还未磨损的调色盘,眼神狂热且专注。
在他对面那扇布满灰尘的落地窗前,坐着一个穿着碎花洋装的年轻女孩。
初夏的阳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眉眼弯弯,笑容里没有对贫穷的嫌恶,只有对眼前这个男人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期待。
「累了吗?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年轻的莫凡柔声说道。
「不累,你慢慢画。」
女孩笑着摇了摇头,灿烂得连午后的日光都黯淡了几分。
于苇看向莫凡,他手上的画笔不停,专注地挥洒创作,眼角却不断落下泪水。
「就是这个笑容??」
在这一片静谧之中,莫凡颤着嘴角嗫嚅,像是与自己的大脑沟通抗衡:「她那天穿的碎花裙,会在阳光下流转出这番细碎的流光,这一切都是有颜色的??」
那些被神经退化症残酷剥夺的色彩,那些在病魔侵蚀下逐渐变成灰白的模糊记忆,在溯洄系统的刺激下,终于迎来了短暂而绚烂的復甦。
然而,这份奇蹟的代价是巨大的。
整个画室的空间忽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窗外的阳光开始出现不自然的闪烁,女孩的脸庞如老旧的电视机,开始崩解成一块块模糊的彩色像素。
警告!前额叶皮质负荷过载!神经突触出现大面积断裂迹象,空间稳定度跌破百分之六十!
耳机里传来系统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是梁思允罕见失去冷静的急促嗓音:「于小姐!莫先生的血压正在急速下降!他的大脑承受不住这种强度的溯洄,必须立刻强制中断!」
「小鱼儿!快撤出来!空间要塌了,数据乱流会把你的意识一起绞碎的!」
褚承影焦急的怒吼声几乎要震破耳膜,伴随着他在岸上疯狂输入稳定代码的键盘声。
狂风在画室里平地拔起,未乾的画布被吹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