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栗转过头想跟何浩楠说点什么的时候,发现何浩楠正侧着身子靠在卡座的靠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酒吧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的。
他的眼睛半眯着,嘴角微微往下撇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不高兴快来哄我的气息。
礼栗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心虚。
何浩楠见她不说话,干脆凑了过来,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正对着自己。
他的拇指抵在她的下巴尖上,食指和中指贴着她的脸颊。
“你再看他,我就要哭了。”何浩楠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委屈和一点撒娇,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礼栗看着他这副醋坛子打翻了还要装作可怜小狗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可爱。
她伸手抓住何浩楠捏在她下巴上的那只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他哪有你好看呀。”礼栗说,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凑过去在何浩楠的嘴角亲了一下,“我就是好奇嘛,第一次来酒吧,第一次听现场,多看了两眼而已。”
何浩楠哼哼了两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把嘴角压下去了,强行维持着那副委屈的表情。
他家女朋友今天嘴皮子咋这么会哄人?肯定是因为做了亏心事!
他女朋友刚才眼珠子都快黏上那个男人了,他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亲一下就想蒙混过关?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何浩楠正准备再控诉几句,舞台上的灯光又暗了下来。
这次的灯光比刚才更暗,只有一束窄窄的追光打在鹭卓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孤零零的光晕里。
鹭卓站在那束光里,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整个人的轮廓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变得柔软而模糊。
鹭卓重新握住了话筒架,微微低下头,那颗泪痣在追光的照射下格外明显。
前奏响起来了,是一首更慢、更温柔的歌,钢琴的音符一个一个地落下来,就像是心跳在深夜里的回响。
鹭卓开口唱了第一句。
他的声音在这首歌里变得更加柔软了,缱绻得像是在耳边低语的感觉,带着一种欲说还休的暧昧。
礼栗的目光不自觉地又被舞台吸引了过去。
不是因为她是攻略对象,也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而是因为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好听了,好听到让人忍不住想要多听一会儿,像是在听一个故事,想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再下一句是什么。
何浩楠看着礼栗的目光又飘向了舞台,深吸了一口气。
他直接伸手揽住了礼栗的腰,往自己的方向一带,礼栗整个人被他从卡座的那边拉到了这边,肩膀撞进他的胸膛,后背贴上他的手臂。
礼栗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本能地想转头看他,但何浩楠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摁进了他的颈窝里。
“何浩楠?”礼栗的声音闷在他的颈窝里,带着疑惑。
何浩楠没说话,只是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指在她后脑勺的头发里轻轻摩挲着。
他的手指从她的发根慢慢滑到发尾,带起一阵细微的静电和酥麻的感觉,礼栗的整个头皮都跟着麻了一下。
礼栗被他按在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一点点红酒残留的气息。
他的体温很高,隔着毛衣都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
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刚张开,何浩楠的手指就从她后脑勺滑到了她耳后,指腹在她耳廓上轻轻蹭了一下。
“别动。”何浩楠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沙哑,“让我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