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的整整三天,孔潇筱脑子里全是那只手和那个人。
上班画图的时候,cad界面上那些横平竖直的线条会忽然扭曲成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中午吃饭盯着食堂的汤碗,碗壁上凝着的水珠让她想起他掌心的凉;晚上躺上床闭上眼,黑暗里浮出的是他站在门口的样子——茶色墨镜、黑色衬衫、散在肩头的长发,像一帧被反复倒放的胶片。
她甚至记不清他长什么样。
墨镜遮着眼睛,她只看见了鼻梁到下颌的线条,还有唇角的弧度。
可越是看不清就越想看清,越想看清就越睡不着。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病。
一个连脸都没看清的人,凭什么让她三天三夜翻来覆去地惦记?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黑暗里那股烟草混雪松的气息又浮上来,明明只闻了一次,却像刻在鼻腔里一样,怎么洗都洗不掉。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拿起手机想搜索,可又怕搜了之后,那个名字会把她心里那团模糊的影子一下子定型——定型了就意味着要面对现实,而她还没准备好让那个影子变得具体。
她怕知道了他是谁,他就不再是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的、带着墨镜的、让她心跳漏拍的人了。
她更怕知道了他是谁之后,他会变成另一个“没什么特别的”人,像所有她曾经好奇过、走近过、然后走开的人一样。
她把手机扔到床尾,翻过去趴着,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句:孔潇筱,你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