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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1 / 2)

宴会的事是芙妮和alpha用餐时,听alpha提的。

一觉睡醒,厨娘已经备好了餐。

标准的西餐,摆盘精致。

但芙妮没什么胃口,刀叉随意拨着盘子里的食物,酱汁被划出乱七八糟的纹路。

她抬眼看了看对面正切着牛排的alpha,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个……浅瞳alpha呢?这几天怎么没看到他?”

话落,切牛排的手顿住了。

瓷盘被刀尖抵着,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温和alpha的睫毛低垂着,却也只是停了两秒,手又开始动,刀叉稳稳地切下去,动作流畅。

“他不舒服。”他说,嗓音温和,“身体不舒服,在房间里,不想出来。”

芙妮“哦”了一声,低下头,莫名有些心虚。

她想起那天午后的事。

浅瞳alpha撑着藤椅的扶手,在她耳边说着些粗鲁的话,气焰嚣张极了。

芙妮当时还愣了两秒,然后气过了头,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力道很大,脆生生的,格外清晰。

alpha那张俊脸都被她打得偏过去,碎发横过眉骨,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转回头看着她。

眼圈薄红,浅色瞳孔剧烈翻涌,死死盯着她,盯了很久很久,像要把她从里到外烧穿。

愤怒,不甘。

除此之外,是被泼了盆冷水之后彻底熄灭的火星子,剩下一地的灰。

许久,alpha缓缓松开她的手。

什么都没说,直起身,转身走了。

芙妮坐在藤椅上,手心发麻,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红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alpha消失的方向,胸口那口气忽然泄了。

之后的几天,浅瞳alpha再没出现过。

“在想什么?”alpha温柔的嗓音打断她的回忆。

切好的牛排被推到她的面前,他又将她手中那盘被刀叉戳得糜烂的牛肉拿过去,毫不嫌弃地叉起其中一块放进嘴里,动作自然。

alpha细细咀嚼完,见她不动,温声问道:“怎么不吃?是不合胃口?还是不喜欢西餐?”

芙妮这下彻底回神,她摇了摇头。

“没有,挺好的。”

她低头吃了一块,牛肉的火候刚好,嫩得几乎不需要嚼。

胡乱咽下去后,芙妮还是忍不住又开口了:“他……是什么时候不舒服的?”

闻言,alpha放下刀叉。

他抬起头,看向她,脸上还是温柔妥帖的笑,但芙妮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

“你好像很关心他。”他说。

芙妮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小声说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嗯。”alpha像是不在意地笑了笑,重新拿起刀叉,“他过两天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alpha的语气太笃定,芙妮觉得自己如果再追问下去反而显得很奇怪。

她把话咽回去,低头继续吃那盘被切好的牛排。

用完餐,alpha擦了擦嘴,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

他弯下腰,手臂撑在她椅背两侧,把她整个人圈在一个不容挣脱的范围里。

“过几天有个宴会,”他说,低着头看她,鼻尖几乎蹭到她的发顶,“想带着你出席。”

芙妮还是没习惯这过于亲近的距离,她微微偏过头,“什么宴会?”

“帝国里几个有名的家族聚一聚。”alpha瞧见她的小动作,眼神深喑,面上倒是轻描淡写,“顺便让他们认识你。”

芙妮皱眉,“我有什么好认识的?”

alpha侧过脸看她,目光从她眉间浅浅的褶皱看过去,落进她眼睛里。

“你的信息素很重要,”他说,“帝国鹰派迟早会调查到,不如趁早摆到台面上,跟站在我们这边的家族把条件谈清楚。”

芙妮就是再笨也听懂了。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alpha看着她,手指缓慢擦过她的耳廓,在她耳垂上停住。

“不用。”他说,声音含着笑意。

“芙妮只要陪着我就好,不然我一个人在那些人中间应酬,会很无聊的。”

宴会是在帝国中央区的一栋老宅里举行的。

造型师给芙妮安排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衬得她肤色更显白皙。

裙子的领口不低,规规矩矩地贴着锁骨,但料子实在太薄太软,绵延下去便沿着腰胯的弧度塌陷。行走时,裙摆侧边的开衩会将她一截小腿露出来,踝骨细瘦,皮肤在昏光里浮着一层潮润的暖色。

宴席上,温和alpha一直立在她的身侧,从未走远一步。

他穿着黑色西装,满身的矜贵气,端着香槟的姿态好整以暇,与人寒暄时唇角笑意控制的刚刚好,说话滴水不漏。

芙妮被他搂着,手掌搭在她腰后,隔着衣服微微施力。

偶尔带着她往某个方向转一下,像摆弄一只听话的猫咪,轻巧自然,旁人看不出分毫意图。

芙妮看着alpha和那些她叫不上来名但一看便知来头不小的人周旋,看他笑着举杯,微微欠身,抛筹码、接条件,不卑不亢。

她心里头的那点凉意,就这么一点一点又渗了上来,像水渍洇透了纸背。

此刻alpha对外人笑起来的样子,和对着她的时候,全然像是两个人。

她不想再看,垂眼抿了口果汁,百无聊赖地扫了一圈四周。

水晶灯、长桌、鲜花、礼服逶迤,人影憧憧,纸醉金迷。

空气里闷着各种各样的信息素,混成一团浑浊的气息,压得人喉咙发紧。

芙妮想离开这里,刚要开口,便闻到了一缕新的味道。

清冽,干净,尾调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苦。

芙妮循着气味望过去。

宴会厅入口,刚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很高,深灰西装裹着副厚实骨架,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一颗。

男人的眉骨削得极高,鼻梁笔直,嘴唇薄淡,棱角冷硬,脸上没什么情绪。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

年轻些,西装的穿法没那样规整,眉眼和他有五六分相似,却柔缓许多,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没收住的少年意气。

两个人都有一双很深的黑眼睛。

芙妮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两秒,便移开了。

但那缕信息素没有散。

反而一寸一寸地缠过来,越逼越近。

她下意识偏过头,正撞上那个年轻alpha的目光。

他也在看她。

隔着半个宴会厅的人潮,目光像一根没捻灭的烟丝,燎得人皮肤发麻。

芙妮怔了一瞬,率先移开了视线。

可她感觉得到年轻alpha的目光没有收走,一直黏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