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葵回头,陈锋捂着肚子,痛苦地躺在地上。
宋闻祈迅速松开她,往前两步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随手扔到冬葵怀里,恰恰好挡住胸口。他脚步没停,一只手插在口袋,路过她时落下一句:“跟上。”
冬葵看了看他的背影,又回过头看躺在地上的陈锋,朝他缓缓勾唇露出个得逞的笑,然后紧跟着宋闻祈的步伐下楼。
陈锋也笑,索性连头也躺平,捂着肋骨笑。
笑自己,也笑那朵食人花。
那天那几句话只是想逗逗她,谁知道她上来就是一拳,力道大到让他瞬间连人带凳倒地。还没反应过来,他微微仰头,就见那把秀气的匕首朝他眼睛飞过来。
要不是他躲得快,要被她废掉一只眼。
冬葵掐着他喉咙,他没想到这么瘦的人力气这么大,她冷着声音警告:“能知道这个名字,你也不算干净,就别妄想我对你会遵守这里的规则。”
陈锋眼里倒映着少女的脸和开开合合的唇,那瞬间他真的相信会死在她手里。整个人陷入某种情绪,连她离开时用脚碾在他手指都没察觉。
后来,后来就被她威胁着上演了这么一出。
四月的淮江,也可以被称之为花城。
红的,黄色,白的,各种颜色的花开得争奇斗艳。配着天际那抹浓烈的橙色余晖,整座校园有点像被打翻的调色盘。
风轻轻吹拂,带起花香,含着春天特有的温柔意味。晚霞层层迭迭地,倒映在教室的窗户上,冰冷的城市好像在这一刻软和了下来。
宋闻祈在前面大步流星。
是的,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
冬葵懒得演了,也不在乎自己撕破的上衣,书包被她扔在脚下,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也不动了。
晚风吹着她凌乱的碎发和裙摆,暮色中少女的身躯有些伶仃。
宋闻祈回头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他已经到了车边,单手靠在门上,反应过来身后没人跟着,这才想起去找她。
两个人隔着不算太远的距离,四目相对。
女孩的脸是冷淡的,也是倔强的。
宋闻祈抬手,有些无奈地挠了挠自己的额头。
今天不管是真的意外还是她计划中的一环,都让宋闻祈有些措手不及。
很早,早到几乎是她踏进淮江地界没多久,他就已经知道她的存在。可谨小慎微的他没办法做到满心欢喜地去找她,迎接她回家。
为什么呢?
大概是夏织非要固执地进入娱乐圈说希望她的脸能在全世界被看见,这样她的姐姐夏葵看到的话说不定就会来找她。
可涉及所谓杀害他母亲的最后一位凶手吴赛贡多莫名惨死菲律宾,身边危机四伏下,主动出现的人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
夏织不懂,可他不能不懂。
冬葵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宋闻祈一直在等,在观察,在调查。
在远处默默望着她孤独的背影时,也觉得自己残忍,可他背负太多条沉重的生命。
其实他都没想好该怎么去直面她,以至于夏织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姐姐离她竟然是那么那么的近。
冬葵却利落地扯掉隔在他和她中间那块安全的幕布,彷佛在宣告:
好戏开场。